老太君继续道:“我知道,新婚夜不圆房,对女子而言是莫大的羞辱。可我不忍心再逼迫屹之,只能选择委屈你。等待你来敬茶时,我都准备好你来闹了。可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没有怨怼不满。你体谅了我孙儿,全了我侯府的面子。”
说到这,老太君老泪纵横,她轻拍着她的手道:“为了侯府和镇北军,我逼着屹之联姻,当了负心人,我其实害怕他这一生都不会幸福。还好,你是个好孩子。你给他一点时间,你们将来会幸福的。”
司徒锦为老太君擦着泪的手很轻柔,出口的话却恰恰相反:“奶奶,您把世子的幸福寄托在联姻对象的好坏上,不觉得可悲吗?”
镇北侯府怕皇上怀疑,不沾权不群党不出头,连让自家子孙娶个喜欢的人都不敢?而同样手握一方兵权的安西侯,皇上怕其造反,一再奖赏安抚,他在西部肆无忌惮当了个土皇帝。
为此,她只能心中感叹一句:高风亮节的好人真的活得不容易啊!
在老太君还保持着惊讶的表情时,她又补充了一句:“奶奶,您这么疼爱世子,他却连喜欢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您顾虑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因为老太君真心爱护心疼着楚屹之,还有因楚屹之而对她的偏爱,让她愿意放弃面具,跟她坦诚的谈谈心。
“奶奶,我之前在佛前做了一个梦。梦到嫁给世子的是我二姐。她不愤世子心有所属,把侯府搅得鸡犬不宁。她伤害了世子喜欢的人,把两家拉到了对立面。后来,镇北侯战场被捕,被人污蔑投敌叛国,他只能以死自证清白。同时,在皇城的世子孤立无援,他救不了侯爷,也没救下侯府的其他人。最终,世子报了仇,背负着乱臣贼子的骂名自尽。这个梦里,无人得到善终!”
老太君不敢置信,还是下意识说了一句:“这只是你的一个梦,不能当真!”
司徒锦点点头道:“对,这只是一个梦。可是奶奶,不说其他,如果侯爷真的出事了,谁会救你们?侯府身居高位,不握实权,只会成为待宰羔羊!”
老太君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忍耐低调些,至少他们能过平安富贵的生活。一旦争权夺利,侯府就会陷入漩涡中,屹之他们无异于刀尖上行走。
她伤心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再多想多说。
司徒锦却不容许老太君再逃避,她握上太君的手,郑重其事道:“奶奶,我家里原本打算让二姐与侯府联姻,是我主动求他们让我嫁给世子的。我敬佩侯府的忠义,不想侯府会落入梦里那般结局。”
老太君看着她,眼里有怀疑也有心疼:“就为了一个梦,值得你赔上一生的幸福?”
她不甚在意道:“奶奶,我从小学佛,没什么欲望,就想要一份自在。我觉得,嫁入侯府,是命运对我的指引。您和世子都是厚道人,你们不会亏待我,我相信最后我们都能如愿。”
看着她稍显稚嫩的脸上,有着一种不符合年纪的坚定和释怀。老太君妥胁般叹息道:“孩子,你希望我做什么?”
她微笑着道:“您不需要做什么,您只要给侯府众人自己选择的权利就好。”
愿意一辈子庸碌平淡和被逼一辈子庸碌平淡是有差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