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锦从恶梦中惊醒过来时,屋内一片漆黑。她右手睡麻了,左手的烫伤很痛,一时起不来,便喊道:“初雪!”
有人推门进来,屋里的灯被点亮,脚步声靠近。
司徒锦是侧躺面向床里面的,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来人是初雪,可怜兮兮道:“初雪,我右手压麻了,两只手都好痛。你赶紧扶我起来,给我捏一下,再给我上点止痛药。”
楚屹之扶起她,让她靠在他怀里,一手抬起她那只麻了的手臂,一手环抱过她为她按捏那只手。
司徒锦一句“怎么是你”差点脱口而出,她掩饰好自己的震惊,装得极其自然随意道:“世子,现在什么时辰?”
“酉时三刻了。剑心说给你上的药能镇痛安神,你回来就一直睡到现在。初雪去安排晚膳了。”楚屹之说这话时,把她扶靠在床头,开始拆她左手的纱布。
烫伤处理得极时,又用了特制的药,不是很严重。可他拆纱布、上药、包扎这个过程,她的手在下意识往回缩和发抖。她没有喊疼,可她下意识反应却在为她喊疼。
芷霖提过阿锦对疼痛的忍耐度比较低,初雪刚刚也特别提醒,她痛觉被放大数倍,醒来要先给她上药止痛。
现在握着她颤抖的手,看着她苍白沁出冷汗的脸,他才真正知道她有多怕痛。心疼让他的承诺脱口而出:“阿锦,以后我会保护好你,让你不受伤,少生病。”
一滴眼泪滴到他手上,两人都猝不及防。
司徒锦没想过要哭,楚屹之没想到她会哭。
她立刻别过脸,已经不麻的右手随手擦了擦眼睛,确定没有莫名其妙的眼泪后,才看向他,有些尴尬笑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怎么突然就、那个、可能、我真的忍不了一点疼。现在药效起了,不痛了,就小伤,我没事,很快就好。”
楚屹之没有刨根问底,他把她的手小心翼翼放在被子上,就起身倒水给她喝。只是那只被滴到眼泪的手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那滴眼泪似乎烫到了他的手,也烫着了他的心。
懂司徒锦的人,无法不为她心疼,也舍不得让她难过。
对于芷霖的选择,他突然就真的释怀了。
等司徒锦喝过水,楚屹之才开口问道:“剑心说你的手是为皇后煮茶时烫到的,她说什么了?”
司徒锦不意外他会问这个。他从没问过她和家里人的关系,却知道她每次见完他们,她心情都会不好。所以,每次她去皇宫和太傅府,他都会去接她或在侯府门前等她,然后陪她走一段路和跟她说说话。他一直努力在不让三人困扰、误会的范围内关心她、对她好。
以前,他们只谈公事、家事、芷霖姐,从不聊自己的私事。现在,她不用负疚、不用压抑了,她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了。
她扬起一边嘴角,似笑非笑道:“她问我恨她吗?”
楚屹之心下一沉:“她对你做过什么?”
司徒锦笑笑,她已经很久没有做那个恶梦了,今天因为皇后一句话,她又回到了那个恶梦里。她确实需要找个人说说这些事了。
“还是太子的皇上,在他的二十岁加冠礼时,对我长姐一见倾心,当下求娶我长姐做他的太子妃,这是当时皇城流传的佳话。”
“事实在那之前,他们俩就私定了终身。”
“加冠礼前一天晚上,长姐为了确保太子能按照她的计划选她做太子妃,就偷偷把太子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