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可以吗?
他低下头、闭上眼睛,然后往后一躺,脸上的表情似自嘲似释然。
“你们走吧!”
太累了!天大地大,他已经无处容身、无处可逃。算了吧!就这样吧!
他的脸被人轻轻戳了戳,他睁开眼,看见小姑娘笑吟吟看着他:“大哥哥,万事皆有两面性,不要与人论对错。每个努力求生的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你不是恶人,佛家不渡你,我渡你。”
她把他剃成光头,给了他一张人皮面具,让他继续跟着他们云游。一直到回了皇城,她让他进了风云阁。
从此,他多了一群朋友,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听了他们三人的故事,皇后就明白阿锦在他们心中的份量。她暗中让人查了下他们无意中透露的幼安堂 、风云阁、文才馆,结果越查越惊心。她才发现,皇城卧虎藏龙,藏了很多大人物。那些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全都因为一个人结成了一张网。而那些与官府无关的势力,已经渗透皇城每一个角落。
她开始怀疑阿锦当真似她表现般无欲无求?
阿锦从8岁开始,就一直在救人,他们只当她心善。可看到这些围绕在她身边,对她敬若神明的人,很难让人不怀疑她是有心还是无心?是多智近妖有所图谋?还是当真心善如菩萨?
面对皇后这种已经不是试探,而是施压警告般的话,司徒锦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但还是想尝试得到她的理解:“长姐,您我性格追求天差地别,您得允许我有自己的道。”
皇后毫不留情以问代答:“如果你的道挡了本宫的路,你要本宫如何?”
司徒锦脸上的笑彻底没了:“那么请娘娘给臣妇一句准话,您要我做到什么程度,您才能安心、才能满意?”
她这近乎无理的反问,皇后反倒没生气。她看了眼擂抬上即将胜利的姜芷霖,又看了眼女王身后站着的唐诺。
她压下心里那些柔软不舍的情绪,毅然决然道:“镇北王娶了北境长公主,镇北军兵权在他手里,本宫无法放心。如果强留镇北王和星澜长公主在皇城,怕是会让君臣心生嫌隙。本宫希望世子能主动请命,你们代父驻守镇北城,让镇北王留在皇城颐养天年。”
她想把阿锦留在身边,可她不能、也不敢。
阿锦总说秦霜他们跟她不是主仆关系,她无权替他们做主。
但她现在非常清楚,一旦她跟阿锦真正产生分歧,这些人绝不会站她这边。
姜芷霖和唐诺也不满她勉强阿锦为她办事,把阿锦置于危险之地。
她们都是人才,她登顶之路上少不了她们的帮衬。她不想她们对她心生不满,更不想去猜疑她们。
之后皇城必不能平静。一场权力倾轧、礼教崩塌,不可能不流血。
让阿锦跟着楚屹之去镇北城,避开这些,对她们所有人都好。
皇后想让她离开皇城,这是司徒锦没想到的。可很快,她就想明白了皇后的打算,她想不明白的是她如果当真如此忌惮她,为何又能放心把镇北军兵权移交到楚屹之手里?
算了,长姐对她的感情,她一直都想不明白。她态度顺从,话却没说死:“我会和世子提。”
去镇北城也好。只是,楚屹之如今风头正盛,正跃跃欲试要一展宏图,这个时候让他驻守镇北城,会怅然若失和心有不甘吧?
皇后口气软了下来:“阿锦,镇北王府现在的处境看似繁花似锦,实则烈火烹油。你多劝着一点,本宫相信你能办到。”
司徒锦自嘲道:“长姐,您对我的滤境委实厚了点,我的道理和劝慰只能讲给愿意听的人。王爷他们本就不信任我,我说什么他们都会往不好的方向理解。”
皇后不在意道:“你不用往那两人面前凑,老太君和世子信任你就行。老太君是个明白人,她会提醒他儿子,怎么做才是真正对镇北王府好。”
两人之间的龃龉仿佛消失殆尽,又是推心置腹好姐妹。
离她们比较近的女王,一脸不可思议问唐诺:“孤刚刚还以为她们会吵起来,结果火苗还没燃烧就熄了,你们炎国的女人都这样?”
唐诺有些无语道:“女王慎言!皇后把您当自己人,才不避着您。您要我们证明炎国女子的实力,现在还满意吗?”
皇后能请来东屿女王,是因为唐诺。
唐诺的商船与东屿国有生意来往,知道皇后的野心后,她对皇后提过东屿国是女子为尊。皇后详细问了她所了解到的东屿国后,便亲自提笔写了信,让她想办法送给东屿女王。信里写了什么,她不知道,但一来二去,女王和皇后似乎成了好友。
这次皇后请来女王,是想她向所有人证明女子有多强悍,顺便给皇帝朝臣施压。但女王提了条件,皇后必须先向她证明炎国女子的实力,她才会帮她,才会让两国建交。
皇后便让她和芷霖她们跟着东屿女王,让她们在这场宫宴上用东屿女人的身份证明炎国女子的实力。
女王点头,然后像是很不解问道:“孤看你们炎国厉害的女子很多呀,怎么还会被男人压迫至此?”
唐诺:“……”扎心了!
皇后接话道:“所以,本宫才要改变!凰妹妹,屈居一岛有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想以后上岸不用蒙面,不会有人把你们当异类,也不会有人以猎奇心理追踪你们吗?”
女王笑了:“雅姐,我们东屿的女人不是很在意他人的目光看法,我们蒙面、伪装上岸只是为了避免麻烦。东屿国比你们以为得要富足和强悍。孤这次应邀前来,本来只是想见见你这个朋友。你的野心和能力让孤很是期待,孤愿意与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