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Varia前云守早在几年前就已相当清楚地了解, “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Varia”,其中既包括职场本身也包括单位内部的同事。要想在Varia活得好,凡事最好靠自己——他看着Squalo像阵风似的冲出去,嘴里骂骂咧咧,在一段迅速、混乱且夹杂着脸撞上拳头的嘈杂声后,又像阵风似的冲回来,把纸和笔塞到他手里。
琴酒无所谓自己拿命加班的时候同事们在休假。哦,他有点在意但也觉得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之后他大概会选择恰当的时间表达一下对此种种糟心事件的“感激”之情。
刚从昏迷中苏醒的男人强忍头疼,在疲倦与眩晕中诡异地感到极端清醒,流畅地在纸张上写下自己收获的种种情报:
平行世界的存在;白兰能获取平行世界的信息;世界基石:73;非73射线的效果;彭格列戒指与玛雷戒指的特殊能力;白兰的最终目的与他曾用过的手段;不同世界不同的六吊花与其各自的能力;彭格列可能会遭遇敌方的各种针对手段等等。
既有事实也有推测,每一条都经过他仔细斟酌最后才呈现在纸上。每个平行世界都有所差别,即使“共性”也有在本世界失灵的可能,生性严谨的人特意在开头写下“所有信息仅供参考”的贴心提示语,也不管加上标语后让整份东西突然变得像是某种学科的参考资料。
如果说刚开始大家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围观,但当琴酒写满一张A4纸换到下一张时,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原本躺在隔壁敷冰袋的克洛肯和D·斯佩多——弗兰顶着冰袋装死,而玛蒙头疼还要联络彭格列商量酬金的事情——都暂时放下芥蒂头贴头地围成一圈目不转睛地盯着金发男人奋笔疾书,时不时还发出一些很干扰对方工作的噪音。
“——什么啊。”Squalo质问道。 “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啊?!”
琴酒笔尖一顿,无言地用指节敲了敲正在写的东西,意思不言而喻:都在纸上。
Varia作战队长执着地发出噪音: “我当然知道啊!这之外的呢?那里是什么样子的?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别的东西——”
来自平行世界的水流此时已彻底消失不见,被迫忘掉一切不重要记忆的人轻轻晃了下精神意义上“空空如也”的脑袋,冷淡道: “不记得了。”
“啊?” Squalo不屑疑惑且声音超大,顺着第2张纸的内容迅速浏览下来,在看到几个没见的名字时再次出声打扰专心工作的Varia前云守。 “——等等,赤井秀一是谁?”
几次三番被影响思路的人用笔尖重重戳出个点,没好气道: “不认识。”
“不认识你写他的名字?!”
琴酒扭过脸扫视周围: “我枪呢?我先把他杀了再继续。”
“你来啊!我难道怕你不成!”
万幸其中一方暂时处于虚弱状态,而另一方懒得趁人之危,他们不过是互相嘲讽了几句、把吊瓶砸了且成功波及到其他人,最终在两位明事理幻术师的联手镇压下勉强保持和平地完成了情报工作。
朝上汇报的去汇报,手头工作没结束的重新投入工作,迫不及待跑路的跑路,休假的继续休假——而我们的病号先生享受不到病假,躺在床上继续吊了两瓶水之后就收到了来自目前理论顶头上司的短信:
只有一个地点。既没有要求“不能携带武器”,也没有嘱咐“独自前往”。对方似乎笃定,如果黑泽阵真得活下来,那他理应知道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又或者,无论黑泽阵如何应对,对方都有把握掌控局面。
于是金发男人挣扎着起身,因为生理因素脸色难看得不像上班而像上刑场,还是一枪没打死还要再来一枪的那种。他自觉为了工作兢兢业业,结果换来的是出门只有路斯利亚如同家庭主妇般摆着手叮嘱: “一路小心哦~如果半路感觉要死了一定记得及时给我打电话哦——”
糟糕的职场加糟心同事,让琴酒有生以来第一次冒出“要不跳槽吧”的念头。他重重甩上门,暂时把闹心的东西们抛到脑后,收拾心情、理清思绪去见另外的糟心东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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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在约定地点没见到任何人。那是景区难得偏僻无人的一个角落,四周都是些低矮建筑物,而墙壁围成的狭窄巷道中停着一辆外表普通的黑车。游客们的喧闹声显得有些遥远,最近的监控摄像头停在巷道入口。他收回观察环境的视线,伸手拉开车门,看到一个造型简单的纯黑色盒子摆在后座正中。
盒子内部是带有凹陷的软垫,凹进去的空间刚好能摆下一把BERETTA。此外,内部边缘还叠着一沓看起来就质地柔软的黑色丝带。
上缴武器没什么,把枪放里面就行了,不过琴酒少见心生抗拒地盯着那条丝带看了半晌,一边腹诽“居然搞这种方式”,一边随意将其在眼部缠了几圈。半透明的丝带缠上几圈也只能勉强遮光,不过这本就是带有表演性质的“形式”而非“手段”,具体效果如何反倒不太重要。
视觉被剥夺后听力就变成主要获取信息的渠道,之前被有意忽略的轻响此时纷纷涌到耳边,他摸索着将装有武器的盒子放至副驾驶,接着安静地坐回原位,偏过头仔细捕捉着窗外的动静。
此时天色不早,清晨凉爽的空气渐渐被日光烘出热度,连带着停在阴影中的车内也慢慢升温。好在对方并没有让这位穿着休闲装脑袋上却绑着根长丝带的乘客等待多久,很快,轻巧的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地接近车身,然后随着轻轻的晃动,有人坐在了驾驶位上。
司机问道: “你的目的地是?”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年轻却也没有十分苍老,语调沉稳、不紧不慢,令人无法确切判断其实际年纪。即使黑纱难以完全遮挡视线,琴酒依然紧闭双眼,没有丝毫窥探的打算——这同样算是某种试探与自证——如果乌丸莲耶想要懂得“装傻”的亲信,那就演给他看。
“我没有目的地。”乘客微微侧身,看起来似乎在尝试正面声源。过长的黑纱带在他眼上缠了两圈仍有富足,垂在脑后被绕进松散的发丝里。 “我仅仅被告知要坐上这辆车。”
“这可就难办了。乘客不确定方向,司机可没法开车啊。”司机的话里出现丁点虚假的困扰。 “就算现在没有目标,临时想一个感兴趣的目标也可以。大家都会有渴望抵达的地点……我可以载你过去。”
而乘客看起来对这个提议毫无兴趣,平静地拒绝道: “我的个人意愿没有参考价值。”
停顿片刻,他继续道: “请您替我选一个目的地吧。就像刚才所说,所有人都会有所渴望——那么这次,就算您借助‘我’这个机会来完成心愿——如何?”
司机并没有马上回答,似乎真得在沉思自己心中真实的目的地。皮革摩擦的细碎噪音逐渐响起,琴酒知道这是有人带着皮制手套在摩挲方向盘。片刻后,对方语气稍冷,话中情绪晦涩不明: “那样的话,我可要感谢你……听从一条莫名其妙的命令来到这里,再放任陌生人掌握你今后的行程。黑泽君,你实在友善得……令人怀疑啊。”
“是吗?”他反问,没有显出任何明显情绪,整个人仍然平静得如同一滩深不见底的死水。 “如果您不希望开启这次行程,我会离开。如果您准备把车开到海底或者悬崖下面,我也会在最后一刻跳车逃命。至于其他情况,目的地是远是近、景色如何、过程颠簸与否,我确实不太在乎。”
“只要能达到目的地?”司机问道。
“只要能到达目的地。”乘客回答,然后又补充。 “您选择的目的地。”
听了这个回答,半晌,司机像是叹气又像是轻笑,终于启动车辆,在加速度带来的摇晃中稍微提高声音: “那我就带你去一个普通游客不曾涉足过的秘密景点吧,希望你会满意。”
车辆缓缓行驶,四周原本存在的隐约嘈杂人声彻底消失,仅剩下轮胎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小小噪音。琴酒感到他们在拐弯、直行、向下又向上。随着轻微摇晃与发动机嗡鸣停止,整辆车终于停在某处。
没有急于动作,他安静地坐在原地,微微偏过头,听到司机拔下钥匙、离开座位以及车门合拢前一句不甚清晰的“你可以摘掉眼罩了”。车门与车身撞击制造的细小晃动掩盖了某些其他动静。
琴酒将视线移向副驾驶,在一片黑暗中意识到有人刚刚出现在那里。
而对方的身份……他解开丝带,属于BERETTA黑洞洞的枪口最先映入眼帘,其次才是持枪人微笑的脸庞与显眼的发色。枪.支在白发青年里转了一圈,被其轻巧地捏着枪身递到原主人面前。
“你好,我叫白兰。”白兰微笑着,眼下形状奇妙的紫色痕迹也随之弯曲,像是一张扭曲的嘴唇。 “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