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即逝的战斗并未打破黎明前的宁静,意大利的绝大部分地区仍在安眠。与之相对,日本此时临近中午,太阳正高悬于天空中央,在地面蒸腾起阵阵热浪。某间算不上乱糟糟却也算不上整洁的房间里,有位小婴儿正手拿电话听对面说着什么。他的面色既不严肃也不轻松,全程一言未发,只在最后回了句“我会安排的”表示明了。
房间主人带着点丧气推门而入,刚走几步就注意到房间内与平日略显不同的气氛,原本沮丧的表情慢慢变为疑惑,迟疑道:“里包恩,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小婴儿云淡风轻。
泽田纲吉“哦”了一声呆着脸刚放下心,就听到自己老师依旧用“明天世界就要毁灭但和今天的我有什么关系”的语气补充道:“九代目死了,被人枪杀。”
泽田纲吉:“……啊?”
里包恩继续往外扔重磅炸弹:“XANXUS宣布Varia与彭格列决裂,从此他们就变我们的敌人了。”
泽田纲吉:“……啊???”
昨天他还过着自己的废柴校园生活,心里窃喜最近似乎没有“黑手党”的相关麻烦找上门来,今天坏消息就像一盆冷水直接把人浇个透心凉,脑子都懵了,呆愣原地仿佛反应不过来刚才到底听到了什么。下一秒,他猛地冲到对方身边,因为动作太猛还被老师嫌弃地一巴掌拍远,晕头转向自己都不知道打算追问的内容,总之先说一句大家在听到劲爆消息时都会说的话:“真的假的?!”
里包恩十分坦然:“假的。”
少年“咚”地一声摔倒在地,瞠目结舌噎了半天才语气虚弱地抱怨:“里包恩,下次不要再拿这种事开玩笑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在开玩笑?”他的小小老师终于露出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微笑,虽然说话内容貌似很严肃,但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紧张的成分。“告诉你,是不想让假消息误导你的判断,但很多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想让其他人相信什么。如果所有人都认为Timoteo先生已不在人世,那么,即使他活着也不会对事态产生任何影响。”
泽田纲吉越听越迷糊,不过还是抓住重点,努力顺着话题继续道:“所以……九代目并没有死,Varia也没有叛变,只是在……假装这样?”
他不由得提高声线发问:“为什么啊?”
“为了混淆视听。”里包恩尽量简单明了地科普了一下现在彭格列的情况,包括彭格列九代目被敌人先手拉入公众视野,为避免对方顺藤摸瓜只得出此下策,虽然大概率骗不到白兰,但至少能迷惑一下执法部门。毕竟,被默许存在和直接蹦到聚光灯下大展拳脚,完全是两码事。为了洗白,彭格列家族近几代都十分低调,从未有过与官方作对的想法,无关实力,单纯因为那么干吃力不讨好,不利于长远发展。
“白兰想利用第三方势力逼彭格列自乱阵脚。”如果这次不是针对自己人,里包恩或许还能夸奖几句。“如果成功,不用自己出手就能牵制甚至重创敌人,是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那……彭格列岂不是很危险。”泽田纲吉皱起眉,语气是一种混着惊讶无措又坦然的担忧。“我们该怎么办?”
“生死存亡之际哦。”光听语调完全听不出事态严重,不知为何,小婴儿的嘴角还带着股淡淡的笑。“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家庭教师谆谆善诱。“白兰想彻底击垮彭格列,针对家族首领是最直接、迅速的办法,既然现在已经‘干掉’了九代目——”
“——接下来就是我?!”彭格列准十代目从地上跳起来,捂着脸有点控制不住音量。“白兰不会到这里来吧?!妈妈她,还有其他人——”
他在原地打转,看起来想直接冲到楼下又不知道冲下去要怎么说、怎么做才能保证重视的人远离无妄之灾,最终,还是下意识求助于老师:“里包恩,我们该怎么办啊?!”
“其实,白兰的最终目标是击败彭格列,只要你和彭格列没关系,他就失去了针对你的必要。”里包恩慢条斯理地安慰道,甚至语速有点过慢,像是在斟酌如何措辞最为准确。小婴儿眨眨眼,依旧看不出太大表情变化,却莫名令焦虑的少年平静下来。“阿纲,你确定要帮这个忙?”
“九代目曾经说过,他不会强迫你继承家族,虽然……嗯,确实没有比你更合适的继任人选了,但成为家族首领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会面对很多抉择,很多必须的取舍,所做所想最终都只为了家族的繁荣昌盛。”
你能做到吗?或者说,你愿意这么做吗?
“我……”泽田纲吉神情介于思索与放空之间。
其实他还远不到思索如此两难问题的年纪,原本最该担心的事是考试又不及格该怎么办,况且哪怕成绩不好,毕业以后随便找个工作都饿不死,浑浑噩噩、毫无心理负担的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现在却好像要用一句话决定自己与许多人从今往后的人生轨迹。似乎命运认为他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就任凭担子落在他肩上,却没有顾及他还年轻,还是个孩子。
最终,少年犹豫道:“如果我不帮彭格列……它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