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眼,看着自己脚下那双绣着精致云纹的锦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卫国公之女……
那个她曾在汉王府门口,隔着车帘瞥见过一眼的“闷葫芦”,竟然真的被选中了。
而她自己,江陵县主,汉王嫡女,连被挑选的资格都没有,就因为小公主一时兴起的“喜欢”,便被打发回家?
这简直是对她身份最大的羞辱。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正在退下的身影,落在了御榻旁那个小小的、却拥有无上权力的身影上。李明达正拉着李佩仪和杜清和的手,仰着小脸,对着李世民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而在她身后,那位同样出身名门、昂首挺胸的长孙安乐,此刻也正静静地站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攥紧了衣袖。
李静姝收回目光,随着众人缓缓后退。她的步伐依旧优雅从容,背脊挺得笔直,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只是旁人的错觉。
直到退出两仪殿,踏上汉白玉铺就的台阶,她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长安城的阳光有些刺眼,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县主……”王嬷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心疼与不平。
“走吧。”李静姝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回府。”
她上了自己的马车,车帘放下的瞬间,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门。
今日之辱,她记下了。
无论是那个被她视为对手的卫国公之女李佩仪,还是那个任性妄为的小公主李明达。马车辚辚作响,驶离了皇宫,也驶离了那个她本以为会属于她的舞台。
两仪殿内,李世民看着女儿心满意足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明达,你的先生,阿耶已经替你选好了,是太常博士之女,韦氏。此人通晓《汉书》,最是严正,你以后可不许偷懒。” 李明达“啊!那阿耶干嘛不选不严格的?” 李世民拍了李明达的额头说“别说你了,就连我,都要一天到晚被魏征和众多臣子要求严格,只有要求严格了,我们才能做的更好,要是只喜欢阿谀奉承的,那什么也做不好!我还选了一个不严格的,教礼仪的先生,这个不严格,明日就要正式读书了,卯时就起身,乳母会叫你!” 这时李治13岁的李治从弘文管下了学堂跑回来,小小的身子已端端正正行下皇子礼,双膝微屈,拱手至额,脊背挺得笔直“阿耶圣安” 李世民看向李治说“起来吧!稚奴下学堂怎么跑的这么急?” 李治“儿臣听说,兕子明日就要读书了,我想看她有没有哭?” 没等李世民开口,李明达从李世民腿上跳下来跑向哥哥说“我才没哭呢,明日阿耶陪我一起读” 李治“就只有明日,阿耶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日日陪你一起读书,我第一次去宏文管的时候,阿耶都没陪我一起读” 李明达添脸看向李治说“那你哭了吗?” 李治说“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那时候有阿娘陪我一起读了,我干嘛还哭,有阿娘的时候我才不要阿耶呢?” 正在批阅奏折的李世民听到这话不知怎么的心头一酸说“稚奴,阿耶不好吗?”
李治一听这话立马反应过来,这还有阿耶,立马说道“好好好,都好,我都要,只是阿娘不在了!” 兕子紧接着说“我好像都没见过阿娘,也不记得她长什么样” 李世民听到怕兕子又因为想娘而伤怀说“稚奴,以后不要老在兕子面前提阿娘!” 继续又说道“等我忙完教你们投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