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李元昌转头钻进书房,拿起没写完的折子继续写,他知道这么做不仅无用,还会惹怒圣上,但这是他唯一能为女儿做的事了,他打开未写完的奏折继续写
「臣伏愿陛下,念宗室之谊,思功臣之劳,察公主之过,严加训诫,以正家法。或降其封邑,或夺其恩宠,使知敬畏,庶几可挽其骄纵之风。若纵之不问,恐日后滋蔓,必为宗室之患,朝廷之忧。臣位卑言轻,然事关国体,不敢不言,伏惟陛下圣鉴。
臣李元昌,诚惶诚恐,稽首顿首,谨疏以闻。」
此封奏折被两仪殿内李世民看到一拍折子“狂妄至极”,立即对李胜吩咐道:“李胜,宣汉王进宫,我要见他!”
李胜躬身答“诺”,随即就去吩咐人传汉王李元昌,李世民有看到一封宫内的迷奏,打开来看
「臣某昧死谨奏:
今日未时,宫道之中,突发争端。洛川县主静姝,因见李佩仪、杜清和二人行礼未跪,勃然大怒,命左右按佩仪于地,掌掴数十,致其面颊红肿,几不可辨。
俄而晋阳公主至,见状震怒,叱宫人云袖掌县主之颊,复罚跪宫道半时辰。烈日当空,县主几至晕厥。
待公主去,县主起身,愤恨难平,私语宫人曰:“公主何足嚣张?早晚必令其不得为公主!”
此言悖逆,语涉大不敬,臣不敢不报,伏乞圣鉴。
臣某诚惶诚恐顿首再拜」,
李世民一拍密奏“李元昌果然是纵女无度,才教出这样的女儿!” 这时听到有内侍的声音“陛下,汉王到”
李世民脱口而出“宣”,
内侍面无表情,站在门外:“陛下宣汉王觐见”。
汉王进门,李元昌快步走入殿内,在丹陛之下站定,整理衣冠,然后跪下磕两个头
“臣李元昌,叩见陛下,陛下万安!”。
不等李元昌抬起头,李世民拿起李元昌的奏折扔向他,厉声说
“你看看你写的奏折,降其封邑,或夺其恩宠,这都由你说了算?朕封的公主是朕的女儿,岂能由你来说降其封邑,夺其恩宠?”
说着将刚才密奏扔在地上,砸到到李元身上
“你不问问你女儿做了什么,就写折子弹劾,李靖、杜如晦都是大唐肱骨之臣,她们的孩子岂能由任人欺凌?你的宝贝女儿竟敢对朕之爱女,心生怨气,说出「公主嚣张,早晚不得为公主」这样的话,朕的公主是朕封的,她说这话意思是不是就是说早晚使朕不得为天子?”
李世民越说越怒,李元昌没了来时的怒气,知道女儿嚣张跋扈,但没想到女儿竟敢在宫内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立马磕头说:
“陛下恕罪,臣不知啊!臣女顽劣,但绝无不敬之心,臣回去一定严加教导!”
李世民听到这“现在知道教导女儿了,晚啦!还有你,你看看你写的那些虎狼之词,自家孩子被打,不问缘由,竟敢弹劾来朕的女儿”
李世民站起身,在丹陛之上走来走去,随即吩咐道
“李胜,洛川乡主李静姝欺凌功臣之女,嚣张至极,对公主心生怨恨口出狂言,以下犯上,悖逆人伦,是为大不敬,贬为庶民,流放岭南!汉王元昌教女无方、纵女无度,娇惯使其欺凌她人,妄议公主废立,汉王不教女,反上奏责罚公主,理应贬为庶民,抄家,念其已知悔改,着降为郡公!”
李元昌听到这已经很知足了,毕竟女儿妄议公主废立,严重了说涉及谋反,磕头“谢陛下隆恩” 李世民见这还有个态度,摆摆手说“回去吧”,李元昌躬身告退!
汉王李元昌回府,见女儿蹦蹦跳跳过来“阿耶,陛下……” 怎料李元昌上去就打最疼爱的女儿一巴掌“你平日被我宠坏了,嚣张跋扈,我都知道,也纵着你,可你也不能这么不长脑子,在宫里竟敢妄议公主废立,差点害了全家老小,现在你连乡主都不是了?”
李静姝捂着本来通红又加一巴掌的脸蛋“父王”,李元昌“别叫我父王,我已经不是王了,我只个郡公了,连国公也不是!”
李静姝难以致信说“就为了个公主,陛下怎可如此,父……父亲可是陛下的亲兄弟?”
李元昌一脸严肃指着女儿说“你给我住口,你怎么还不明白呢?重点根本不是她是公主,重点是她是陛下之女,是帝女,我疼你爱你,陛下又怎会不疼宠自己的孩子?何况她是皇后之遗孤,自小被陛下养在身边,你触犯她相当于触犯陛下!更重要的事此事是你有错在先,先是在宫内鸥打大唐功臣之女,陛下向来最重功臣,李靖为大唐打下大多疆土,你竟敢动他的女儿,你被公主殴打,这样我还能帮你扳回来,可你妄议公主废立,这相当于妄议陛下,是为大不敬,说严重了视同谋反”
李静姝也被吓到了“女儿绝无此意”
李元昌手指在半空中指划接着说“这我知道,所以让你长长脑子,现在也晚了,你现在就是一介庶民,将被流放到岭南。”
李静姝瘫软在地抓着李元昌的衣摆“庶民、岭南,那是瘴气之地,女儿自小娇生惯养,到了那种地方,怎么还活的下去,父亲怎么也不问女儿求求情,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啊!”
李元昌往后一拉衣摆挣脱开她的手说“还求情,在求,你要全家陪你一起流放?我们家没被抄家,已经是陛下法外开恩,你还能有一条命在就该谢天谢地!是我平日太过娇惯于你,才让你闯下大祸,害了你,差点害了全家,我会为你周旋,让你即使去岭南也能好过一些,这是为父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以后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此时两仪殿内,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间。李世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他并没有抬头,目光依然停留在手中的卷宗上,只是沉声唤了一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侍立在阴影处的司辰闻言,连忙躬身趋步上前,先是快速瞥了一眼殿角那座铜壶滴漏,随即挺直腰背,声音清亮而笃定地高声唱报:
“回陛下,漏刻已至,正是申时!”
李世民口中念叨着“申时了”心里想着:稚奴和兕子该回来了,此事要不要跟她们说呢,我不说她们也会知道,我或许应该让她们知道些什么,稚奴大了是应该懂些东西了,可兕子只有六岁!
想的入神,兕子和稚奴的声音“阿耶万安”,转头一看,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在向自己行礼,他一只手拉过一个孩子说“回来了,与你们说件事,原汉王之女李静姝在被明达掌掴、罚跪之后说出:“「公主嚣张,早晚不得为公主」这样的话,朕已将她贬为庶民,流放岭南,将其父汉王贬为郡王,你们怎么看?”
李治先开口道
“ 李静姝妄议兕子不得为公主,乃大不敬之罪,兕子是阿耶的女儿,是不是公主那能由她说了算?阿耶将她贬为庶民,流放岭南是她自作自受!”
李明达则抽开李世民的手跑到丹陛的台阶上托腮坐下,陷入沉思!李治跟过去跟她并排坐下问“兕子,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李明达说
“那日我只是帮佩仪阿姐出口恶气,没想到这事这么严重,她这人虽恶,但这样也太过了,她只不过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又不能真的废了我 !”说着看向李世民“阿耶何至于此?” 李世民对李明达招招手说“兕子,你过来” 李明达起身站到李世民对面,李世民在次拉起李明达的小手说“ 汉王之女李静姝从那次掌掴佩仪来看就绝非善类,你罚她跪,她记恨于你,废立公主岂能由她说了算?但她能说出这样的话,难保日后不会对你下手,你是朕的掌上明珠,朕不许你有任何闪失,明白吗?”
李明达点点头说“女儿明白!可是,我总觉得这事闹得太大了!”
李世民娓娓道来“那日李静姝掌掴佩仪,即使你没有出面,我也会罚她,以及她那纵女的父亲,否则又怎会对得起李靖和死去的如晦,所以此事并非因你而起,你不用愧怀,最重要的是你不能这么心软,要懂得保护自己,阿耶的权势在大,也不能护你一生,即使你有公主身份,若性子软弱,也只会任人欺凌,唯有自己强硬才是真本事,但万不能像那李静姝一样寻畔生事”
又看向李治说“稚奴平日也是仁糯,可这次定有如此见解,实属难得,以后阿耶不在,要保护妹妹,明白吗?”
李治点点头拱手道“儿子明白,日后定不让妹妹受半点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