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投胎是门技术活,林飞星却对此存疑,因为他这门技艺掌握的炉火纯青,却活的像个笑话。
活的像个笑话的林飞星扯了扯嘴角,却没扯动,因为他要死了。死之前身旁还有个人陪着,这也算是是他这一生难得的幸运,可惜,他这一生所有的不幸,也都源自于那个人。那个人生下来就和他争地盘,死了也要和他比着赛见阎王。他不想再和对方争了,所以还是他一个走吧。
他用尽最后所有的力气抬起了手,似乎想要触碰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抓到。
“林飞星!林飞星!林飞星!”
粗犷的大嗓门在他耳边聒噪不休,林飞星被吵得心烦意乱。
“谁啊?死了都不让人消停!”林飞星烦躁的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不过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音竟莫名的有点熟悉?就藏在脑海深处,一声一声,仿佛让他灵魂都随之震颤,透着些难言的恐惧,就像,就像……
身旁人的攻击已经从言语上升至身体,林飞星推开身旁不停推搡的手,烦躁地掀开眼皮。“着急什么?赶着去投胎啊!”
瞬间,鸦雀无声。
林飞星揉了下太阳穴,眯着惺忪的双眼微微仰头,有闪烁亮光自那人头上传来,难不成是天使的光环?自己这种人竟然还能上天堂?真是让人不敢置信。林飞星摇晃着站起身,惊讶被收了回去。眼前人哪里是什么天使?只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那发着光的东西也不是天使的光环,而是眼前人的秃头。看来自己还是下地狱了,眼前的人估计是个鬼差?林飞星嗤笑一声。鬼差的衣服好像还是是现代装扮?穿搭还挺土的,看着还有点眼熟?长得怎么跟他高中班主任有点像?林飞星再那么仔细一瞅,这哪是像啊,不就是一个人么。林飞星脑子还没缓过劲,没发觉有什么不对,还挺开心,这是在地底下遇着熟人了。他站起身,掀起条胳膊搭在班主任的肩膀上,哥俩好地说道:“刘老师,你也死啦!”
空气凝固地更彻底了。
被叫刘老师的人气的虎目圆睁,身上气的直打颤,连带着林飞星搭在他肩膀上手都跟着他哆嗦。
感觉左肩有点下坠,林飞星不耐烦地看过去,他的袖子被一个人使劲地往下拽着,十分地不舒服,顺着往下看了过去,对上一双惊恐又隐含钦佩的目光。那个人没有发出声音,无声地和林飞星说着什么,林飞星看出来了,那个人的说的是,“你疯啦!”
林飞星觉得他确实疯了。
半个小时后,教务处。
“林飞星,在课堂上睡觉,公然辱骂老师。咒老师去死,你说说你想干什么?”班主任的大嗓门子在办公室响起,整层楼都能听到,林飞星擦去脸上被崩上的口水,却擦不去他内心地惊恐与震惊,死前种种还萦绕在心头,可现实却催着他赶快弄清眼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死了?又活了?还回到了过去,那……那个人呢?……他怎么样了?
“刘老师!您找我?”
碎冰般的声音在林飞星身后响起,一瞬间,他的血液都仿佛被冻住了。即便没有回头,他也知道进来的那个人是谁。
那人长了张欺霜赛雪的脸,像白瓷,让人不敢触碰,生怕一使劲就捏碎了,光晕斜洒在他长年面无表情的俊脸上,仿若有神性,让人又畏又怜。林飞星经常嫉妒地想,造物主真是偏心,偏心到即便他那么恨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挺好看的。
身后的人走的很稳,一举一动都不曾偏离,唯独走到林飞星身边的时候脚步微顿,但也快的让人无法察觉。林飞星觉得很讽刺,他们两个人,处在同一个空间,一个受人唾骂,一个遭人追捧,天壤之别,却花开并蒂,可谁能知道,高山冰雪,众人仰望的是鸠占鹊巢的鸠,而他这坨惹人怒骂的烂泥才是真正的林家少爷,林家唯一的,少爷。
林飞星没当回林家二少爷那阵,总有人骂他。他吃饭时被说馋,睡觉时被说懒,站着被说没教养,坐着被说没眼力见。回到林家之后,没人再骂他,他们都夸他,夸他指着turtle说是山鸡,吃着橙子说是apple,他被披上了一件又一件皇帝的新衣,被圈在一群人手舞足蹈的捧杀中,在那怡然自乐,对镜自赏,只在那个人出现时才明白自己其实是光着的,什么也没穿,镜中有的只是一副什么也没穿的裸体。
“知衡啊,这次考试又是第一名。我是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时间?最近有个英语演讲,一个学校两个名额,我这打算推荐你去。”跟与林飞星说话时完全不同,说话的老师声音轻柔的似羽毛,不知道的还以为林知衡是兔子精转世,声音高点都能被吓掉魂。林飞星充满恶意地想,要是让这群老师知道,他们眼里的好学生,高岭之花,天之骄子,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什么都同他做了,不知道他们会做何感想?想到这,林飞星无法避免地开始回味曾经的淫靡回忆,真是让他流连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