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深秋,是被枫叶染透的。
陈墨案了结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沈砚辞轻轻晃醒了。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织出一片暖融融的金,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桂花香,是他早起去巷口买的桂花糕香气。
“醒了?”他俯下身,指尖轻轻刮过我的脸颊,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今天天气好,带你去栖霞山看枫叶。”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下子就想起了他昨天的承诺,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猛地坐起身:“真的?现在就去?”
沈砚辞被我急切的样子逗笑,伸手替我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急什么,早饭还没吃呢。”
他说着,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金黄软糯,上面撒着一层细密的白糖,甜香扑鼻。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刚想伸手去拿,却被他轻轻拍了下手背。
“洗手去。”他挑眉看着我,语气里满是宠溺。
我吐了吐舌头,麻溜地跳下床冲进洗漱间。等我洗漱完毕出来时,沈砚辞已经把早饭摆好了——除了桂花糕,还有温热的豆浆,是我最喜欢的甜口。
两人坐在餐桌前,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桌面上,映得碗碟都泛着暖光。我咬了一口桂花糕,软糯香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沈砚辞看着我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自己没怎么动筷,只是撑着下巴,目光黏糊糊地落在我身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你也吃啊。”我舀了一勺豆浆递到他嘴边,“很好喝的。”
他张嘴含住勺子,温热的唇瓣不经意擦过我的指尖,惹得我心里一阵发痒。他喝完豆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确实好喝,甜的。”
我脸颊发烫,连忙收回手,假装低头吃桂花糕,耳根却悄悄红透了。
吃完早饭,两人开始收拾东西。沈砚辞翻出一件驼色的大衣给我穿上,又仔细地替我系好围巾,指尖拂过脖颈时,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山里冷,多穿点。”他叮嘱着,又拿起一顶米色的贝雷帽扣在我头上,“这样就不冷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忍不住笑出声:“我这样,像不像个圆滚滚的汤圆?”
沈砚辞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就算是汤圆,也是我最喜欢的那一个。”
我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软得一塌糊涂。
去栖霞山的路不算近,我们坐了黄包车,又换乘了一段火车。火车缓缓驶离市区,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林立变成了青山绿水。秋阳洒在车窗上,暖融融的,沈砚辞靠在椅背上,握着我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我手腕上的红绸带。
红绸带上的并蒂莲在阳光下格外鲜艳,随着火车的颠簸轻轻晃动。“奶奶说,这红绸要系满三个月,才能取下来。”他低头看着红绸,声音里带着笑意,“说这样,我们就能一辈子和和美美。”
“那我就系一辈子。”我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彼此的皮肤,“系到我们头发都白了,还系着。”
沈砚辞的眼神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倾身靠近我,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落下一片枫叶。
火车到站时,已是晌午。栖霞山脚下人声鼎沸,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卖桂花糖藕的摊子前围满了人,空气中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热闹非凡。
沈砚辞牵着我的手,慢慢往山上走。山路两旁的枫树已经红透了,像是燃烧的火焰,漫山遍野,染红了半边天。风一吹过,红叶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浪漫的枫叶雨,落在肩头,落在发间,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好美啊。”我忍不住感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枫叶。叶片红得似火,脉络清晰,像一枚精致的书签。
沈砚辞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们以后每年都来。”
“好啊!”我用力点头,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捡起了一捧枫叶,正低头,一片一片地,编成一个小巧的花环。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的手指修长好看,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我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他把编好的枫叶花环戴在我的头上,才回过神来。“好看吗?”他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环,红叶映衬着脸颊,暖融融的。旁边路过的游客忍不住夸赞:“这小伙子手真巧,这对小情侣真是般配!”
我脸颊发烫,却忍不住扬起嘴角,用力点头:“好看!最好看的花环!”
沈砚辞笑了,伸手牵住我的手,十指相扣,继续往山上走。山路蜿蜒,红叶漫天,我们的脚步声落在铺满落叶的石阶上,沙沙作响,像一首温柔的歌。
走到半山腰时,我有些累了,沈砚辞便拉着我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休息。他从背包里拿出水和点心,细心地拧开瓶盖递给我:“慢点喝,别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