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颈窝。他知道沈砚辞在安慰他,那道黑影,定然和追杀父亲的人有关。
两人相拥沉默许久,直到灶上的粥香漫进来,沈砚辞才松开他,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绒毛:“去洗漱吧,粥要凉了。”
顾盼“嗯”了一声,下床走了两步,又回头问:“接下来查什么?”
沈砚辞拿起旧照片,指尖划过陈默的眉心:“查他的死因,查他在凶宅看到的东西,查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目光坚定,“总有一天,我们会把秘密挖出来。”
顾盼看着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是啊,有沈砚辞在,怕什么呢?
洗漱后,两人坐在小桌边喝粥,桂花糖的甜香驱散了寒意。沈砚辞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递到顾盼嘴边,顾盼张嘴含住,眉眼弯成了月牙。
“对了,”沈砚辞忽然想起什么,“警局的李正霖说,老巷里有个孙婆婆,活了快八十岁,当年凶宅的事,她或许知道些。吃完粥,我们去问问她。”
顾盼点了点头,刚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缓慢的叩门声:“笃,笃笃。”节奏诡异,像敲在人心上。
晨雾彻底散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却照不进门口的阴影。
沈砚辞的动作一顿,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警惕。顾盼也停下动作,勺子“当”的一声掉在碗里,溅起几滴粥汁。
叩门声还在继续,不疾不徐。
沈砚辞缓缓站起身,将顾盼护在身后,脚步放轻走向门口。他手攥着短刀,骨节因用力泛出青白。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门外只有叩门声。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一片枯黄的梧桐叶,被风吹着贴在门板上,随着风晃动,发出“笃笃”的声响。
沈砚辞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顾盼也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小声道:“原来是树叶,吓我一跳。”
沈砚辞回头看他,眼底带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胆小鬼。”
顾盼撇了撇嘴正要反驳,却突然瞥见门板上多了个血绘的莲纹印记,鲜红的颜色像是刚淌上去的,在阳光下刺目得很。那印记,和陈默死时现场的印记,一模一样。
顾盼的脸色瞬间煞白,指着门板说不出话。沈砚辞的目光落在印记上,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他抬眼看向凶宅方向,巷口拐角处,一道黑影闪过,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看来,”沈砚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已经找上门来了。”
阳光越来越烈,却驱不散老巷的寒意。锦盒里的银簪轻轻颤动,簪头的莲纹像是活了过来,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顾盼看着那道红光,想起银簪里的画面,想起父亲惶恐的眼神,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透不过气。
沈砚辞握住他的手,指尖温度滚烫:“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玩,我们奉陪到底。”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顾盼看着他坚定的侧脸,看着他鼻梁侧的浅疤,点了点头,将手攥得更紧。
是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有沈砚辞在,他什么都不怕。
晨风吹过老巷,卷起满地梧桐叶,也卷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莲香。那香气里,藏着二十年前的秘密,也藏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