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中第三次流程模拟一结束,柏舟火速接手了艾融的几个小卖家,闲得发慌的日子算是到了头。
艾融一边发结课邮件给老板,一边语重心长地叮嘱柏舟悠着点做,慢慢来,输出的活要随缘,输入的活要随意,一开始做多了后面就很难再提升了。
柏舟一头雾水地应下了,认认真真把这几个卖家服务好,两周下来生产力绩效荣登全组第一,被大老板点名表扬。
柏舟:【着实低估了大家的摸鱼水平。】
周白:【你是来我这拉仇恨的吗?】
柏:【不是不是,你中午吃了吗?】
周:【吃了,别点外卖】
柏舟删掉了对话框里的内容,有点不知所措。
周:【你实习的时候是不是都比现在忙。】
柏:【不好说,实习的互联网公司就是那种典型的朝九晚九大小周,不过很多时候可能工作不饱和,纯水时长。】
周白没回复,他兀自接着发:【一般早上去聊聊天拉个数,没一会就到了中午,几个实习生一窝去楼下或者附近吃中饭,然后找家咖啡店或奶茶店坐着抽烟,打发时间。】
【下午四五点公司安排下午茶,大家又一窝蜂吃吃喝喝下楼转转,回来没一会到了饭点,吃完磨蹭一会差不多九点下班。】
周白隔了大概十分钟才回:【你抽烟吗?】
【不抽。】
柏舟想了想,撤回重新编辑:【基本不抽,社交场合会跟着抽一根。】
彼时柏舟刚回国,对沪上夜生活还有几分兴致,和其他实习生隔三差五出去喝酒蹦迪,要么就是参加徐奕扬攒的局。他实在欣赏不来群魔乱舞人贴人的蹦迪活动,几次下来再懒得参加这类聚会。随着大家各自正式工作或者有了别的出路,能随时约出来玩的闲人就更少。
相较而言,柏舟现在的生活堪比清修。
整理完会议笔记差不多六点,柏舟啪地合上电脑,连电脑带鼠标一并收进抽屉里,换了双运动鞋,去公寓一楼的健身房。
作为公寓服务的一部分,这个健身房只有一百多平,粗糙划分了有氧和无氧两个区域,胜在住户使用率不高,柏舟每晚饭点几乎都能独享。
热身完有氧,有氧完练练肩背胸腿,再简单拉伸一下,时间也只过去了一小时。
柏舟微微喘气,对着窗外街那边奇丑无比的商场海报发了会呆,思考了一分钟这其中是否有几分玄机,开始收拾器械。
今天晚上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做。
他到家冲完澡,换了套干净卫衣,随手打开了软件滑了几页,囤积的私信大多是几周前程式化的搭讪,多半打个招呼就没了后文。
他退出软件,放下手机,想了想又拿起来。
是否删除该应用,是。
有一点饿,又没什么胃口。柏舟随手煮了两个鸡蛋,吃到一半被噎住,就着热水冲下去,顺便给自己喂了点维生素,又拿冰牛奶兑了半碗燕麦,吃了两口实在喇嗓子,塞进微波炉里转了几圈。
想养只狗,这样每天晚上拉出去遛遛大家一起锻炼。他一边嚼一边想。
但我为什么要说大家,是我和狗,还是我和狗和其他什么人?
猫也不错,有强大的自清洁能力,喂养还省心,纯肉食动物,不用像狗还得搭配碳水和蔬菜。
他突然想起今天没吃什么蔬菜,起身去冰箱里翻出一包净沙拉菜,抓了一把就着燕麦糊接着吃。
柏舟想了又想,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你喜欢猫还是狗?】
?
周白:【猫吧】
今天也是焦头烂额的一天。周白一早到公司就没个消停,中午买了个三明治,两口下肚,没来得及看几眼论文又临时被拉去开会,被老板点名做会议纪要,全程保持精神高度集中。两个小时后眼前发黑,看屏幕都有重影,只得又去楼下咖啡店买了杯热可可,快速补充糖分,外加深呼吸,给大脑供能供氧,顺便回个消息。
回到工位又是新一轮扯皮。业务团队突然收到欧洲消费者举报说不遵守欧盟合规要求,通天的大锅扣在法务头上,法总拉着小领导,小领导拉上周白,一办公室人像热锅上的蚂蚁,紧急启动临时控制措施。
法总和合规老板吵得不可开交,周白听得头晕脑胀,但显然还没到自己揽活的部分,干脆悄悄在桌子下面刷起了手机。
喜欢猫还是狗?这人这次不会是要送宠物吧。
四点的会一口气开到七点半,三方暂时歇火,敲定各自行动,周白只觉得自己被完全掏空,出公司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朦朦胧胧。
明天可能要下雨。他心想着,快步挤进人潮汹涌的地铁站,换乘时又像条被裹挟前进的沙丁鱼,麻木僵直。
乘客们大多都在看手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好无趣。
周白放下手机看着地铁窗口里自己的倒影,口罩遮了大半脸,依然能从眼神看出疲惫。
毫无吸引力。
饿得有些胃痛,外卖却还没到,早知道在楼下便利店买杯关东煮。周白倒进沙发开始刷微博,没有感兴趣的热搜,娱乐圈八卦好像都更新迭代到他完全眼生的那一批了,十个人名认识的不超过一半。
他切换微信,这才发现跟柏舟的对话停留在【什么猫】三个字。
他忘了回复,对面也没有追问,话题悬置在此,有种心照不宣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