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算是肯定自己的话,怎么听着横竖不是滋味。
柏舟皱眉:“哪种人?”
周白:“什么……”
柏舟突然一个转身,大步朝他走过去。
“我不是哪种人?”
周白眼睁睁看着他猛地朝自己逼近,下意识后退一步,背抵着墙,无处可逃。
酒店的沐浴露和柏舟平时惯用的香水味是一个风格,但好像更柔和一些,回味带一点甜。
周白几乎停住呼吸,对方身上的味道依然执着地侵入鼻腔,下一秒他不自觉看向那颗湿漉漉的脑袋,和近在咫尺的嘴唇。
柏舟等不到回答,脑海中闪过八百个念头,最终嘴抿成一条线,稍微离远了一些。
像个河豚突然卸了劲,突然又变得柔软了,甚至显得有点脆弱。
可能因为此时他大概率没穿内裤。
周白红着脸下意识往下瞟了一眼。
“你在看什么!”柏舟这回后退了一大步,周白没有错过他脸上那丝愠怒,总觉得有那么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我没看什么。”周白小声说道,甚至觉得有点委屈。
“算了,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柏舟拿他没办法,放缓了语气,“你也早点洗洗睡吧,明天还要爬山。”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进了卧室,仿佛生怕听到了什么回答。
等周白洗漱完回到房间,只看到一个疑似沉睡的背影。
他犹豫了一会,小声问道:“你睡着了吗?”
周白耐心地数了五个数,见对方毫无动静,只得爬上自己的床,关灯。
黑暗里他睁着眼,发现天花板做出了星空穹顶的效果,不知道用了什么荧光技术,始终有一些微弱光源,在黑暗里缓缓闪烁,像有自己的呼吸。
隔壁床上呼吸声突然停了,随即轻轻翻了个身。
“晚安。”周白轻声说道。
周白醒来的时候,先是对着隔壁空空如也的床出了会神,伴随若有若无的咖啡香逐渐想起自己身处何地,进而走马灯般过了遍昨天发生的一切。
怎么就亲了。
怎么就到现在这般田地。
怎么就成了个欲拒还迎的渣男。
谁来救救我。周白痛苦的把头埋进了被子里,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
客厅传来餐具碰撞的零星声响,显然肇事者已经很努力放轻了动作。
“早啊周老师,”柏舟见他出了卧室,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隔音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吵醒你了?”
“早。”周白看他毫无愧疚地喝了口手里的咖啡,随口道,“没有,我平时也差不多这时候醒。”
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按照中西划分,中餐区虾饺肠粉小馄饨,还有几个蒸笼和小烛台温着的茶壶,西餐区则是煎蛋火腿芝士贝果,一个五颜六色的水果拼盘,和一个抓了头发身姿挺拔穿着衬衣的柏舟。
“你是把酒店自助餐搬上来了吗?”周白行动迟缓地在他对面坐下。
“节假日人太多,我就选了室内用餐,”柏舟把菜单推到周白面前,顺手给他倒了杯茶,“也可以点单,看你想吃点什么。”
周白机械地翻看了菜单,大小脑当日启动程序终于跑完,眼神逐渐聚焦,从菜单转移到柏舟脸上,又很快回到菜单上。
如此这般几次,柏舟终于跟他对视上一眼,微微抬眉,“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周白喃喃道,“你……”
柏舟等他的下文。
“没什么。”
周白这回专心低头看菜单,没注意到柏舟看向自己的复杂眼神。
柏舟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这会更是没有什么胃口,只是考虑到早上的行程,灌了杯咖啡下去后勉强又塞了些煎蛋和贝果,并肆无忌惮地看对面埋头喝茶吃虾饺。
“今天我们的行程应该还比较轻松,”他突然开口,满意地看到对面差点把虾饺甩到桌子上,“李导刚在群里发了路线规划,我看应该走得不会很多,也没什么爬升的部分。”
“喔,好的,”周白佯装镇定,一口包了虾饺,“几点开始?”
“不急,他估计已经在酒店大堂了,说还是准备下楼前说声就行,他把车开过来。”
周白见柏舟又拎起茶壶,自觉地把茶杯送过去,突然脑中一激灵:“他那车跟猴哥借的。”
柏舟轻笑了一声,落在周白心头痒痒的,恨自己不能多说几句。
在他绞尽脑汁想再发挥一下时,柏舟却起身离开了餐桌,朝阳台走去。
“你吃这么点就饱了?”
“嗯?”柏舟有点意外,回头看他,“我不怎么吃早餐。”
“哦。”
“昨晚睡得还好吗?”
周白看着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还行。”
“那就好。”柏舟笑了下,没再说什么,自顾自去阳台上坐着。
周白总觉得两人的关系好像有点变化,有一时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直到进了电梯。
昨天之前两人在电梯里时往往都是并肩站的,甚至几乎贴在一起,但今天柏舟等他先进电梯后,几乎是照着对角的站到他斜后方。
如芒在背。周白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