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葭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瞳孔因为剧痛而猛烈收缩。紧随其后的是窒息感——像是有千斤巨石压在胸口,无论她如何张大嘴巴,空气都无法涌入肺部。
缺氧导致视线开始模糊、发黑,手机的亮屏,在她的视野里层层叠叠地晕染、消散。
剧痛、窒息、眩晕,三种感官在瞬间完成了对她的围剿。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陈葭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荒谬又讽刺的念头:
真是一语成谶……熬夜磕CP,果然要不得。
……
不知过了多久。
一缕带着霉味和潮湿尘土气息的晚风,拂过她的脸颊。
陈葭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艰难回笼,沉重的眼皮挣扎着睁开。
没有宿舍天花板的轮廓,没有空调的嗡嗡声,更没有甜到齁的CP剧情。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压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她发现自己正孤零零地站在一栋老旧昏暗的单元楼下。
老式居民楼的墙体斑驳脱落,裸露着红砖与水泥,楼道黑洞洞的,连声控灯似乎都已经坏了,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我在哪?”陈葭猛地一惊,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调动警校学到的方位识别知识,“我不是在宿舍吗?”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
右手,死死提着一个廉价的红色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把带着泥土的芹菜、两块表皮发青的土豆,还有一小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肉皮上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猪毛。
左手臂上,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小包,沉甸甸的,坠得胳膊生疼。
触感真实得可怕,绝不是梦境。
巨大的错愕感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恐惧,求生的本能便在此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唰!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骤然从漆黑一团的单元楼道里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阴冷的劲风,直扑陈葭面门!
多年警校训练刻入骨髓的应激反应,在这一刻救了她半条命。陈葭甚至来不及思考穿越这种超自然现象,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向后撤步,双臂下意识护住要害。
然而,黑暗中那人的目标极为明确,且力量悬殊。
那是一个穿着宽大雨披的男人,帽子压得极低,将整张脸隐匿在阴影之中。借着月光,陈葭那双经过专业训练的锐利眼睛,瞬间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特征:
男性,身高约178cm,体态健硕,重心极稳,爆发力极强。
杀意,凛冽如寒冬腊月。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男人手臂高高举起,一道冷冽的寒光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
那是刀锋。
陈葭甚至没看清刀的形状,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紧接着,剧烈的撕裂痛感轰然炸开!
“噗——”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像失控的消防栓,染红了她的衣襟,也染红了那个装着五花肉的红色塑料袋。
窒息感比在宿舍里强烈百倍。陈葭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伤口,却根本阻挡不了生命的流逝。她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意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她的余光死死锁定了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个男人脚步匆匆,似乎毫不在意身后的死活。而在他即将融入黑暗的刹那,陈葭的目光定格在了他的脚上——
那是一双干净的、鞋边几乎没有沾染灰尘的黑色运动鞋。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深深烙印在她濒死的记忆深处。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