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玉清长生卷之永生灵界篇 > 第2章 蚕光初现

第2章 蚕光初现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气息也比之前凝实了些许——伤势在缓慢恢复,那枚残玉贴身佩戴,似乎也在无声地滋养着他的身体。

“永宁,福伯,”王永生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的身体都在好转,这是好事。但王家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们必须要让王家重新站起来。”

永宁和福伯都看向他,眼中有关切,也有期待。

“哥,你想怎么做?我都听你的。”永宁轻声道,经历了生死,她比同龄人更加成熟坚韧。

福伯也重重点头:“少爷,老奴这条命是王家的,您吩咐就是。”

“首先,是锦绣坊的铺子。”王永生目光微沉,“‘云锦阁’是祖产,虽然被孙家巧取豪夺,改名‘彩衣轩’,但地契还在我们手里。只是当年父母出事,我们势单力薄,被迫签了‘代管契约’,孙家仗势,这些年一直霸占着,租金也时常拖欠克扣。”

孙家,玉清城新兴的修仙家族之一,主要经营布料、成衣生意,与掌管部分坊市管理的执法队某位副统领有姻亲关系。当年就是孙家觊觎王家独门的灵蚕养殖和法衣织造、符绣秘术,设计陷害,导致王永生父母在一次“意外”的妖兽暴动中陨落(至少明面上如此),随后便以“代为打理陷入困境的王家产业”为名,强占了位置最佳的云锦阁店铺。

“我们要把铺子收回来。”王永生一字一句道。

福伯面露忧色:“少爷,孙家势大,又有执法队的关系……我们如今……”

“硬碰硬自然不行。”王永生打断他,“孙家霸占铺子,依据的是那份‘代管契约’。契约有期限,我记得……就在下个月初五到期。按照玉清城的规矩,到期后,若原主提出收回,代管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当年我们年幼病弱,无力经营,他们可以借口‘代为保管’。如今,我王家有后,且有意重振家业,他们还有什么理由霸占?”

永宁眼睛一亮:“哥,你是说,我们按照规矩,在契约到期时,正式提出收回铺面?”

“对。”王永生点头,“这是明面上的道理。孙家虽然跋扈,但在玉清城内,基本的规矩还是要讲,至少明面上要讲。尤其是,我们不能给他们动用‘强占’这个口实的机会。我们要堂堂正正,在契约到期日,当众提出收回。”

福伯眉头依然皱着:“可是少爷,就算收回铺面,我们……我们拿什么经营?昔日的老师傅、伙计,散的散,被孙家挖走的挖走。灵蚕的种苗、专用的桑林、织机、还有最重要的符绣法门……很多关键的东西,都被孙家夺走或毁掉了。”

这也是王永生面临的最大难题。空有铺面,没有产品、没有技艺、没有人手,如何立足?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技艺的核心,在于‘法’。灵蚕的优选培育之法,不同属性丝线的纺制与融合之法,法衣基础阵法的编织与符绣之法……这些,是记在脑子里,刻在传承玉简里的。孙家夺走的,是表面的东西,是过去的积累。但只要核心的法门还在,我们就能从头再来。”

他看向永宁和福伯:“福伯,你跟随祖父、父亲多年,对灵蚕的日常养护、选种、桑林管理,还记得多少?”

福伯精神一振,挺直腰板:“少爷,老奴虽然修为低微,但伺候灵蚕一辈子,从普通的‘玉灵蚕’到稀有的‘火云蚕’‘冰晶蚕’的习性、喂养、病害防治,不敢说全精通,七八成是记得的!那些关键的口诀、手法,老爷当年都反复叮嘱过,老奴不敢忘!”

“好!”王永生点头,又看向永宁,“永宁,你自幼聪慧,母亲教你的‘基础符绣纹路’和‘简易阵法勾连’,可还记得?”

永宁认真回想,肯定地道:“记得!母亲教的‘清风纹’‘净尘纹’‘小聚灵纹’这些基础符绣,还有如何将它们勾连成简单的‘辟尘阵’‘微光阵’,步骤和要点我都记得。生病这些年,不能动针线,我就在脑子里反复回想练习,生怕忘了。”

王永生心中一定。这就是根基!福伯的经验,永宁的记忆,加上他自己这些年虽然主攻修炼和寻药,但也从未放下对家族传承玉简的研读(虽然玉简内容因年代久远和多次复制有些残缺模糊)。三人合力,未必不能重现王家法衣技艺的些许光彩。

“至于人手……”王永生沉吟,“先找回旧人。当年父母对下人并不苛刻,若非孙家威逼利诱,或许有人愿意回来。福伯,你暗中打听一下,当年铺子里的老账房周先生,还有负责织造的吴婶、李师傅他们,如今境况如何。不要声张,更不要暴露我们的意图。”

福伯领命:“老奴明白。周先生性子耿直,当年对老爷忠心,被孙家排挤,据说后来在城西一家小货栈做账房,收入微薄。吴婶和李师傅手艺好,被孙家强留过,但好像因为不肯交出全部技法,也被边缘化了,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慢慢接触,试探口风。若他们愿意回来,王家绝不会亏待。”王永生道,“另外,启动资金和初期材料也是个问题。我手里还有一些上次……出门带回来的零碎材料,可以变卖一部分,换取最初的灵蚕种苗和基础丝线、符墨。铺面收回后,先不急着做大,从小做起,接一些修补、定制低阶法衣的活计,慢慢积累口碑和本钱。”

他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虽然粗糙,却是一条清晰可行的路径。永宁和福伯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希望之火越来越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王永生神色凝重起来,“在铺子收回、我们正式露面之前,必须解决潜在的威胁。执法队赵执事那次查探,绝非偶然。我怀疑,与我之前外出寻找药材有关,也可能……孙家一直没放松对我们的监视。我们必须示弱,麻痹他们。”

他看向永宁:“永宁,你的病刚刚好转,还需‘静养’。对外,你还是那个病弱的王家小姐。福伯,你也要做出愁眉苦脸、为生计发愁的样子。我嘛……”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依旧是那个资质平平、为了妹妹医药费疲于奔命、偶尔接点危险活计的落魄子弟。”

“哥,你是要……”永宁有些明白了。

“嗯。”王永生点头,“在收回铺子之前,我要再‘狼狈’地出去几趟,做做样子。甚至,可以故意留下些痕迹,让他们觉得我不过是在挣些卖命的灵石,不成气候。等到契约到期日,我们再突然发难,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计议已定,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王永生将变卖部分材料(主要是那些相对普通、对他无大用且来源不易追查的)换取灵石和采购清单的事情交给福伯暗中办理。永宁则开始默默回忆、整理脑海中的符绣和阵法知识,甚至找出了母亲留下的、已经蒙尘的旧绣架和针线盒,开始尝试恢复手感——当然,是在绝对隐蔽的情况下。

王永生自己,则开始了苦修和准备。

静室之中,他盘膝而坐,面前摊开着那本记载《九阳续脉散方》的残缺古籍,旁边放着那枚淡黄色残玉。他的伤势在残玉那若有若无的温润气息滋养下,恢复得比预期快。更让他惊喜的是,当他尝试运转家传的基础功法《青木诀》时,那残玉似乎能隐隐引动周围稀薄的灵气,使其更容易被吸纳炼化,效率提升了近三成!虽然依旧无法与那些占据灵脉修炼的修士相比,但对他而言,已是天大的助力。

“这残玉,果然神异。”王永生抚摸着玉身古朴的纹路,心中越发肯定此物来历非凡。“玉清神玉……若家族传说中的只言片语为真,另外三城也各有一块……它们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又为何流落下界,被我们这样的家族所得?”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资格探寻这些秘密。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除了修炼,他将更多精力放在了研读家族传承玉简上。玉简内容庞杂,涉及灵蚕品种特性、不同属性丝线处理、基础法衣款式设计、防护/辅助阵法的布置与符绣勾连等等。很多内容因为传承断续和玉简本身磨损,显得模糊甚至矛盾。王永生只能结合福伯的口述经验、永宁的记忆碎片,以及自己这些年的见识,一点点去梳理、验证、补全。

他发现,王家昔日的法衣技艺,核心优势在于“兼容”与“叠加”。能够将不同属性(如金木水火土风雷冰等)的灵蚕丝,以特殊手法纺成复合丝线,使其在保持各自部分特性的同时,又能和谐共存,为后续的阵法符绣提供稳定且多变的“灵脉基底”。而符绣之法,则类似于在法衣上绘制微型、可成长的阵法,与穿戴者灵力互动,提供防御、加速、清心、聚灵等多种辅助效果,且可根据需求定制、升级。

这需要极高的材料处理技巧、深厚的阵法符箓知识、以及精准的灵力操控。王家先祖能凭此立足,绝非侥幸。

王永生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他修为不高,但神识因常年紧绷和生死历练,比同阶修士坚韧凝实不少,理解力和记忆力都颇佳。渐渐地,一些原本晦涩的内容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甚至能触类旁通,产生一些新的想法。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暗中准备。根据计划,他“适时”地又“狼狈”外出了一趟,去了玉清城外一处以混乱著称的散修集市,故意与人发生小冲突,“暴露”了自己炼气四层且伤势未愈的“底细”,然后“侥幸”带着一点微不足道的收获和一身“新伤”返回。他相信,这些消息,会通过某些渠道,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和伪装中悄然流逝。永宁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虽然依旧不出门,但气色骗不了人,王永生只好让她服用一种能暂时改变面色、显得病弱的普通丹药(这也是用变卖材料的灵石购买的)。福伯暗中联络旧人,进展比预期顺利。老账房周先生听闻王家有意重振,沉默良久后,只回了一句话:“若少爷真有心,老周这把老骨头,还能再算几年账。”吴婶和李师傅那边,态度也有些松动,但还需观望。

变卖材料换来的灵石,购买了十对最基础的“玉灵蚕”种蚕,以及一小片蕴含微薄灵气的“青桑”幼苗,在王家老宅后院悄悄开辟了一小块蚕室和桑圃。又采购了最低等的空白符纸、基础符墨和几种常见的一阶丝线。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王永生的伤势基本痊愈,修为在残玉辅助下,隐隐有突破炼气五层的迹象。他对家族法衣技艺的理解也日渐深入,甚至尝试用普通丝线和最低等的符墨,在旧布片上练习勾勒“清风纹”和“净尘纹”,虽然失败居多,但偶尔成功的一两次,也让他对灵力微控和符纹结构有了更深体会。

终于,契约到期的日子——下月初五,近了。

这一天,王永生换上了一件浆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的青色旧法袍,将短剑佩在腰间。永宁也难得地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裙,脸上略施薄粉,掩盖了健康的红润,显出几分久病的柔弱,但眼神清亮坚定。福伯和周先生(他已在前几日悄悄搬回王家老宅附近)也早早过来,周先生穿上了压箱底、洗得发白却笔挺的账房长衫,神情严肃。

“都准备好了吗?”王永生目光扫过众人。

“准备好了,少爷(哥)!”几人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压抑已久的激动和决绝。

“好。”王永生深吸一口气,“出发。去锦绣坊,收回我们的云锦阁!”

---

三、锦衣夜行

锦绣坊是玉清城东区最繁华的街道之一,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法器轻微的嗡鸣声、灵兽坐骑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香料、丹药、灵材、以及各种食物混杂的浓郁气味,灵气也比其他地方稍显活跃驳杂。

云锦阁的位置在锦绣坊中段,算是不错的地段。三层木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虽有些年头,但显然经常维护,漆色尚新。只是原本属于王家的“云锦阁”匾额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鎏金大字、光芒闪闪的“彩衣轩”招牌,门口还立着两个身着统一服饰、神色倨傲的伙计,招呼着来往客人。

王永生一行人来到彩衣轩门前,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们衣着普通,气息不强,在锦绣坊这样的人流中毫不显眼。

“几位客官,里面请!本店新到一批‘火浣纱’法衣,附有‘御火纹’,行走火山之地必备!还有‘冰蚕丝’内衬,清凉静心……”一个眼尖的伙计瞥见他们,习惯性地吆喝,但目光扫过王永生那身旧法袍和永宁“病弱”的模样后,热情便减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敷衍。

王永生没理他,径直走到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彩衣轩”的招牌,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开口:“叫你们孙掌柜出来。”

那伙计一愣,上下打量王永生:“你谁啊?找我们掌柜有何贵干?”

“我姓王,王永生。这间铺子,原是我王家的产业‘云锦阁’。今日,我与孙家签订的代管契约到期,特来收回铺面。”王永生不疾不徐,声音却用上了一丝法力,确保周围路过的人都能听清。

此话一出,不仅那伙计变了脸色,附近一些行人也不由驻足侧目,看向这边。锦绣坊的老人,多少都听说过王家衰落、孙家强占云锦阁的旧事,只是时隔数年,王家一直沉寂,没想到今日突然发难。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伙计有些慌了,色厉内荏地喝道,“这铺子是我们孙家的产业!什么王家李家的!再不走,我叫执法队了!”

“地契在此,”王永生从怀中取出一份略显陈旧但保管完好的兽皮文书,展开,上面清晰地绘有云锦阁的地形图样,盖着玉清城官府和当年王家家主的印鉴,“当年签的‘代管契约’副本在此,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代管期限至今日为止。”他又取出一份纸张契约的抄本。

这时,彩衣轩里面听到动静,又涌出几个伙计和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胖子。那胖子修为在炼气六层左右,腆着肚子,眯着小眼睛,正是孙家派在此处的掌柜,姓钱。

钱掌柜显然是知道内情的,看到王永生手中的地契和契约副本,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镇定下来,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王少爷。令尊令堂的事,孙家也深感遗憾。至于这铺子嘛……当年王家遭难,无人经营,眼看祖产就要荒废,是我孙家心怀善意,代为打理,这些年投入了多少心血本钱,才维持住这铺子的生意。王少爷如今说要收回,怕是有些不近情理吧?再说了,王少爷你年轻识浅,令妹又病弱,收回铺子,你们经营得了吗?不如继续由我孙家代管,每年给你们分些红利,岂不更好?”

他这番话,看似有理有据,实则避重就轻,将强占说成善意,还隐含威胁和轻视。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低声议论着。

王永生面色不变,语气依旧平静:“钱掌柜,契约就是契约。当年签的是‘代管’,不是‘转让’。期限已到,我王家后人有意重振家业,收回祖产,天经地义。至于经营之事,不劳孙家费心。孙家这些年的‘投入’和‘打理’,契约上并未约定需要补偿,若钱掌柜觉得亏了,我们可以请坊市管理会的执事,按照市价,核算这些年铺面应有的租金与孙家实际收益,多退少补,如何?”

他这话滴水不漏,既咬死了契约到期收回的正当性,又提出了看似公平的核算建议,实则将主动权抓在了自己手里。孙家这些年借着铺子赚得盆满钵满,真算起来,绝对是他们该补租金给王家,哪里肯答应?

钱掌柜脸色一沉,小眼睛里闪过寒光:“王少爷,年轻人不要太气盛!这锦绣坊的生意,可不是有张地契就能做好的!有些事,要考虑后果!”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永宁上前一步,虽然脸色“苍白”,声音却清脆坚定:“钱掌柜,玉清城是有王法的地方。我们按契约办事,合理合法。孙家若想强占,自有城主府和执法队主持公道!”她特意提高了声音,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

“就是!到期了就该还人家!”

“孙家也太过分了,霸占人家铺子这么多年!”

“王家这小子看着不起眼,说话倒有几分硬气……”

围观的人群中开始有人出声,大多是些普通修士或小商户,对孙家平日跋扈早有不忿,此刻见王家据理力争,不免生出同情。

钱掌柜见势不妙,知道今日无法轻易打发,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好!既然王少爷执意要收回,那也由得你!不过,铺子里现有的货物、家具、还有这些伙计的遣散安置,都需要时间处理!总不能让我们立刻搬空吧?”

他想拖延时间,回去禀报孙家再做计较。

王永生早已料到,淡淡道:“可以。给你们三日时间,将属于孙家的货物、财物搬离。三日后辰时,我王家正式接收铺面。至于伙计,愿意留下的,我王家欢迎,工钱待遇按市价,只高不低。不愿留下的,孙家自行安置。”

他这话又显出了气度,不仅给了对方台阶(三日时间),还展现了接手后继续经营的信心,甚至公开招揽人手,分化对方。

钱掌柜气得脸色发青,却一时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反驳,只能咬牙道:“好!三日就三日!我们走!”说罢,狠狠瞪了王永生一眼,带着一群伙计灰头土脸地退回店内,砰地关上了大门。

围观人群见没打起来,有些失望,但也对王家这突然的硬气举动议论纷纷,逐渐散去。

王永生转身,对永宁、福伯和周先生点了点头,低声道:“第一步成了。这三日,不会太平。福伯,你带周先生先回去,看好家。永宁,你也回去,不要露面。我留在附近看看。”

永宁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但知道哥哥自有主张,点头答应,和福伯、周先生先行离开。

王永生没有走远,就在彩衣轩斜对面的一家茶楼二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清茶,看似随意地品着,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彩衣轩的动静。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钱掌柜便匆匆从后门离开,朝着孙家宅邸的方向疾步而去。又过了一会,几个气息明显强于普通伙计、眼神精悍的汉子来到彩衣轩,进去后便没再出来,显然是孙家调来看场子、或者准备搞些小动作的打手。

王永生冷冷地看着,心中并无太大波澜。孙家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硬的不行,可能会来软的(比如收买、威胁),或者来阴的(比如破坏、制造事故)。他必须小心防范。

接下来的三日,王家老宅和即将收回的云锦阁附近,暗流涌动。

第二日夜里,两个蒙面人试图潜入王家老宅后院,目标似乎是新开辟的蚕室和桑圃。但王永生早有防备,在后院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禁制和陷阱(用最低等的材料布置,效果有限,但足以示警)。蒙面人触发了禁制,惊动了王永生和福伯,双方短暂交手,蒙面人见王永生虽修为不高,但剑法凌厉悍不畏死,又怕闹大,便迅速退走。王永生也未曾追击,只是更加警惕。

第三日上午,一个自称是“多宝阁”李掌柜派来的伙计上门,说李掌柜听闻王家收回铺面,愿意提供一笔“友情借款”和一批“优惠布料”,助王家开业,条件是要云锦阁未来三成的干股。王永生客客气气地拒绝了,表示王家暂不需要借款,开业时若需采购,定会优先考虑多宝阁。

下午,又有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修士来访,自称是“锦绣坊商户互助会”的理事,委婉地提醒王永生,新店开业,需拜会坊市几位“头面人物”,缴纳“贺仪”,并遵守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否则生意恐怕难做。王永生同样客气地应付过去,既未答应,也未明确拒绝。

这些明枪暗箭,王永生一一接下,态度不卑不亢,既不过分强硬激化矛盾,也绝不退缩妥协。他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任凭浪涛拍打,岿然不动。

他知道,这些试探背后,都有孙家的影子。孙家是在掂量他的斤两,也是在施加压力。

第三日傍晚,王永生正在静室调息,福伯来报,说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是“吴婶”和“李师傅”。

王永生精神一振,连忙亲自迎出。

来的正是昔日在云锦阁负责织造的吴婶和李师傅。吴婶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面容敦厚,手上有常年操持丝线留下的薄茧。李师傅年近五十,身材瘦削,眼神却依旧明亮灵活。两人衣着朴素,神色间带着些拘谨和期待。

“吴婶,李师傅,快请进!”王永生将二人引入堂屋,永宁也出来相见。

看到永宁气色明显好转(虽然仍扮着病容,但精神头不同),吴婶和李师傅都露出惊喜之色。

“小姐……你真的好了?太好了!老天有眼!”吴婶眼眶有些发红,她当年受过王永生母亲不少恩惠。

李师傅也感慨地点头。

“吴婶,李师傅,当年王家蒙难,多谢你们还念着旧情。”王永生郑重行礼。

两人连忙避让。吴婶道:“少爷快别这么说。当年老爷夫人对我们不满,孙家威逼利诱,我们……我们没骨气,没能守住铺子,心里一直有愧。”

李师傅也叹道:“是啊。孙家只想夺走秘法,对我们这些老人并不真心,给的工钱苛刻,活儿又重。这些年,我们也看清了。”

王永生请二人坐下,开门见山:“今日请二位来,是想请二位重回云锦阁。铺子明日就正式收回,王家欲重开旧业,需要像二位这样的老师傅坐镇。工钱待遇,绝不低于市价,若生意好转,另有分红。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吴婶和李师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他们来之前显然已经商量过。

吴婶犹豫了一下,道:“少爷,不瞒您说,我们愿意回来。只是……孙家那边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而且,铺子里的老织机,好的都被孙家搬走或毁掉了,剩下的也年久失修。最关键的,是上等的丝线和符绣之法……”

“这些不用担心。”王永生早有准备,“孙家那边,我自有应对。织机可以慢慢修,慢慢添置。丝线,我们从最基础的做起。符绣之法,永宁还记得一些基础,我们可以一起钻研恢复。更重要的是,”他目光真诚地看着二人,“我相信二位的经验和手艺。有你们在,云锦阁的‘骨’就在。”

这番话,说到了吴婶和李师傅心坎里。他们最在意的,除了生计,就是自己一身技艺无用武之地,甚至可能失传。

李师傅猛地一拍大腿:“少爷既然信得过我们这把老骨头,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当年老爷没能完成的那件‘水火辟尘袍’的织法,我老头子心里还琢磨了好些改进之处呢!”

吴婶也用力点头:“对!别的我不敢说,处理丝线、调和经纬,我的手艺还没丢!”

王永生和永宁相视一笑,心中大定。有了这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回归,云锦阁重建,总算有了真正的基石。

送走吴婶和李师傅,王永生站在院中,望着夜空稀疏的星辰。明日,便是正式收回铺面、重开云锦阁的日子。前路依然荆棘密布,孙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其他潜在的威胁。

但他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和希望。

妹妹康复,旧部回归,铺面将收,传承未绝。

王家沉寂多年的织机,终于要再次响起。而他怀中那枚神秘的“玉清神玉”,也在静谧的夜色中,似乎散发着一缕微不可查的、温润而坚定的光辉。

夜还很长,但黎明,终将到来。

(第二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