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诬陷!”李寻喊道,“我根本没买过保险!”
“我知道。”刘所长摆摆手,“我也觉得你不像那种人。但程序得走。你得跟我去县里配合调查,做个笔录。”
李寻知道,这是马志强的报复。如果他去县里,很可能就回不来了。马志强有的是办法让他在看守所里“意外死亡”。
“刘叔,”李寻看着刘所长,“如果我回不来,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秀莲?”
刘所长叹了口气:“寻娃,你别瞎想。就是个例行公事。我开车带你过去,晚上就接你回来。”
李寻跟着刘所长上了吉普车。车子开出小镇,驶向县城。
路上,李寻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心里一片死寂。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能彻底解决马志强的办法,也是一个会让他再次坠入深渊的办法。
到了县城公安局,李寻被带进了审讯室。
“李寻,我们接到举报,你在1994年……”警察开始例行公事。
“警察同志,”李寻打断了他,“我举报马志强。他不仅是诬陷我,他还走私军火,贩毒,杀人。”
警察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李寻平静地看着他们,“我在奎达的时候,亲眼见过他交易。他现在手里有一批货,就藏在乌鲁木齐郊区的一个仓库里。地址是……”
李寻报出了一个地址。那是他在乌鲁木齐做生意时,偶然听一个混混提起过的,马志强的一个秘密据点。他不确定里面有没有货,但他确定,那里一定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警察将信将疑,但还是立刻上报了。这种涉及重大刑事犯罪的线索,必须重视。
李寻被暂时关在留置室里。他并不担心。他知道,只要警察去查,哪怕只查到一点马志强的违法证据,马志强就会像疯狗一样跳起来。而他,李寻,就是那个引诱疯狗跳起来的诱饵。
果然,当天晚上,马志强就知道了这件事。
李寻被释放了。刘所长亲自送他回来,一路上没说话,但眼神很复杂。
李寻回到家,王秀莲正在门口焦急地等他。看到他回来,王秀莲冲上来抱住他,哭得稀里哗啦。
“我以为你又被抓走了……我以为我又要见不到你了……”
李寻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
“没事了,秀莲。”李寻抚摸着她的头发,“都结束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还没完。
第二天,乌鲁木齐传来了消息。警方突击搜查了马志强的仓库,虽然没抓到人,但搜出了大量的走私香烟和违禁药品。马志强畏罪潜逃,成了通缉犯。
李寻听着广播里的新闻,面无表情。
他赢了。他用最极端的方式,除掉了那个威胁。但他也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马志强。他利用了法律的漏洞,用举报的手段,把对手送进了地狱。
这种胜利,让他感到恶心。
那年冬天剩下的日子,李寻变得更加沉默。他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漫天的飞雪。雪下得很大,天地间一片苍茫。他觉得自己就像这雪地里的一粒尘埃,无论怎么挣扎,最终都会被掩埋。
王秀莲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春天的时候,她生了个大胖小子。
看着襁褓中的婴儿,李寻哭了。他给孩子取名叫李念。纪念的念。
“想念谁?”王秀莲虚弱地问。
“想念所有回不来的人。”李寻说。
孩子很健康,很爱笑。看着孩子的笑脸,李寻心里那块坚硬的石头,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但他不知道,马志强并没有死。
1997年的夏天,香港回归的那天。李寻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邮递员送来了一封信。
信里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王秀莲正在菜市场买菜。而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她。那个男人的侧脸,李寻一眼就认出来了——马志强。
照片背面,用血写着一行字:
“我要你全家偿命。”
李寻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照片掉在地上,被风吹进了污水沟。
他冲进屋里,把王秀莲和刚满月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他的身体冷得像冰。
马志强回来了。
带着比死亡更可怕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