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找你。”马志强点了一根烟,火光映红了他那张阴冷的脸,“我知道你在这附近。你的车辙印太明显了。”
“有事?”
“把那一百万吐出来。”马志强吐出一口烟圈,“还有,我老婆孩子现在还在看守所。你要是不把事情摆平,我就让你的老婆孩子去陪他们。”
李寻笑了。笑得凄凉而嘲讽。“马志强,你真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拿捏的软柿子?你现在不敢动我,是因为你怕警察。你怕一旦我死了,线索断了,你就永远翻不了案。”
“哼,警察算个屁。”马志强冷笑,“在这地界,我想让谁消失,谁就得消失。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天黑前,把那个道班房烧了,带着你老婆孩子滚回内地。不然,我就把你那个漂亮的媳妇,扒光了绑在电线杆上,让全镇的人都来参观。”
李寻的瞳孔收缩了。这是他无法容忍的底线。
“你试试看。”李寻的声音低沉得像野兽的低吼。
“试试就试试。”马志强转身上车,“明晚,我会带着几个兄弟去拜访你。”
桑塔纳扬长而去。
李寻站在原地,手里那瓶药仿佛有千斤重。他知道马志强说到做到。这个疯子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他会做出任何事。
他必须赶在他前面。
李寻跳上吉普车,没有回道班房。他去了镇上的农机站。他撬开仓库的锁,偷了两桶汽油,还有一把用来砍柴的大斧头。
回到道班房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王秀莲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药……”李寻把药递给她。
“你没事吧?”王秀莲看着他苍白的脸,还有车上那两桶汽油,惊恐万分。
“没事。”李寻把车停好,开始往身上浇汽油。他把汽油浇在衣服上,浇在鞋子上,甚至浇在头发上。
“李寻!你干什么!”王秀莲尖叫着冲过来想阻止他。
李寻一把推开她,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别过来!带着孩子进屋!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直到天亮!”
“你要去哪?”
“去杀人。”李寻平静地说。
他提着那把大斧头,走进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戈壁滩。
他记得马志强停车的位置。那辆桑塔纳停在公路边,马志强很可能在附近的旅店睡觉,等着天黑去收尸。
李寻像一只幽灵,在黑暗中潜行。他的嗅觉在那一刻变得异常灵敏,闻到了汽油味,闻到了烟味,也闻到了恐惧的味道。
他找到了那辆桑塔纳。车里没人,马志强确实在旅店。
李寻没有去旅店。他绕着车走了一圈,然后在油箱下方,用斧头狠狠地砸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
他退后几步,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袖口上滴落的汽油。
火焰瞬间窜起,顺着他的手臂向上燃烧。但他没有感觉到疼。他像一个火人,冲向了那辆桑塔纳。
“轰——!”
一声巨响。桑塔纳爆炸了。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戈壁滩。
李寻被气浪掀翻在地,滚进了路边的沟里。他的衣服烧焦了,皮肤火辣辣地疼。但他还活着。
他爬起来,看着那堆燃烧的废铁。马志强没死,但他最依赖的交通工具毁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没有车,他寸步难行。
李寻踉跄着走回道班房。
王秀莲听到爆炸声,吓得瘫软在地上。当她看到李寻像个鬼一样出现在门口,浑身焦黑,散发着皮肉烧焦的味道时,她崩溃了。
“李寻!你的手!”她哭着去拉他。
李寻推开她,声音沙哑:“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去哪?”
“去喀什。”李寻说,“去口岸。我们要出国。”
“出国?”王秀莲愣住了,“去哪个国家?”
“去伊朗。”李寻看着怀里的李念,看着这个刚刚退烧的孩子,“带你去见见你的奶奶。”
这是一条绝路,也是唯一的生路。马志强毁了他的家,他就要带着家人,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