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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周末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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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江予是被饿醒的。

他翻了个身,摸到手机一看,八点四十。家里静悄悄的,没有林隙在厨房煎蛋的声音,没有江欲在客厅看早间新闻的声音,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他坐起来,头发炸成一个鸟窝,踩着拖鞋走出房间。走廊空荡荡的,爸妈的房门开着,床铺已经收拾整齐。

他下楼,看到冰箱上贴了一张纸条,林隙的字:“医院有急诊,你爸跟我一起走了。冰箱里有三明治,自己热。别吃零食。晚上回来。——妈”下面又加了一行江欲的字:“别把厨房炸了。”江予对着纸条翻了个白眼,打开冰箱,拿出三明治,塞进微波炉。

他一边嚼三明治一边上楼,推开江鱼的房门。江鱼还在睡,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头发。江予坐到她床边,拍了拍被子:“江鱼,起床。”被子没动。他又拍了拍:“江鱼,吃早饭了。”被子蠕动了一下,传来闷闷的声音:“哥,你自己吃。”江予说:“爸妈不在家,今天咱们当家。”江鱼从被子里探出一只眼睛:“当家?”江予说:“对。你想干嘛就干嘛。”江鱼猛地坐起来,头发比他还要乱,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已经开始说了:“那我要在雨林箱里画画。”

江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雨林箱。那是江予小时候江欲在暗室里改造的一个巨大雨林模拟箱。他们家的别墅是设计师专门设计的,大厅的墙后面藏着一块很大的暗室,原本是打算做酒窖的。江予五岁那年,江欲突发奇想,把暗室改造成了一个超大的雨林模拟环境,养了很多危险的雨林生物——箭毒蛙、蟒蛇、蝎子、毒蜘蛛。江欲说这是“男人的浪漫”,林隙说这是“脑子有病”。但不管怎么说,雨林箱建成了。

为了不让客人不小心闯进去,江欲在大厅的墙上挂了一幅巨大的油画,正好盖住玻璃观察墙。真正的入口在杂物间的地板上,一个小门,原本是喂食用的,只够一个人爬进去。江予和江鱼小时候就发现了这个秘密。

那天江予六岁,江鱼四岁。两个人在杂物间玩捉迷藏,江予一脚踩在地板上,听到“咔”一声,地板弹开了一小块。他趴下去看,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小门。他胆子大,先爬了进去。江鱼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一条窄窄的通道,爬了大概两分钟,眼前突然亮了。那是一整面玻璃墙,玻璃的另一边是浓密的绿色植物、潮湿的泥土气息、一个微型瀑布、几只色彩鲜艳的青蛙蹲在叶子上。江予和江鱼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天下午,他们把大厅里那幅画搬了下来,趴在玻璃上画画。江予画了一只青蛙,画得很丑,青蛙的腿比身体还长。江鱼画了一朵花,画得很漂亮,花瓣上还有露珠。林隙回来的时候,看到大厅的画歪在地上,两个小孩趴在玻璃墙上,满脸都是颜料。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菜,笑了。

他说:“让我猜猜是哪个坏小孩干的?”江予和江鱼同时指着对方。林隙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玻璃上的画,说:“这只青蛙是江予画的吧?腿太长了。”江予说:“那是青蛙王子。王子腿长。”林隙说:“青蛙王子不是青蛙,是王子被变成了青蛙。他变成青蛙之后腿也不长。”江予说:“我这个是长腿青蛙王子。”林隙笑了,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帮他们擦手,说:“下次画画用纸,别画玻璃上。擦起来费劲。”

江鱼说:“妈,你不生气吗?”林隙说:“不生气。你们两个没把玻璃砸了就行。”江予说:“玻璃很硬,砸不碎。”林隙说:“你试过?”江予说:“没有。但我敲过了。声音很闷,说明很厚。”林隙看着他,说:“你跟你爸一样。”江予说:“一样聪明?”林隙说:“一样欠揍。”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雨林箱里的生物越来越多,江欲请了专人维护,玻璃墙也换了更厚的。那幅画重新挂了上去,遮住了观察窗。杂物间的小门加了锁,钥匙在江欲手里。但江予和江鱼知道密码——他和林隙的结婚纪念日,他从来不换。

江鱼洗完脸,换好衣服,跑到杂物间门口。江予蹲在地上,输入密码,“咔”的一声,地板弹开了。江鱼说:“哥,你还记得密码?”江予说:“每年结婚纪念日他俩过的比生日还大,谁忘得了?”他拉开小门,先爬了进去。江鱼跟在后面。

通道很窄,两个人都长大了,比小时候挤了不少。江予的膝盖蹭到了墙壁,江鱼的头发挂到了管道上。她“嘶”了一声,把头发扯出来,继续爬。两分钟后,他们到了玻璃墙前。江予打开墙角的灯,雨林箱亮了。

植物比以前更密了,瀑布的水声哗哗的,几只箭毒蛙在叶子上跳,颜色鲜艳得像塑料玩具。一条绿色的蟒蛇盘在树枝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江鱼趴在玻璃上,说:“哥,它好像胖了。”江予说:“哪条?”江鱼说:“那条绿的。上次来看它还没这么粗。”江予说:“它吃得多。”江鱼说:“谁喂它?”江予说:“爸请的人。每周来一次。”江鱼说:“咱们能不能进去看看?”江予说:“不能。里面有蛇。”江鱼说:“蛇在树上。”江予说:“它会下来。”江鱼说:“它下来我就跑。”江予说:“你跑不过蛇。”江鱼说:“你跑得过?”江予说:“我也跑不过。所以不进去。”

江鱼从口袋里掏出两支马克笔,一支红色,一支黑色。她把红色递给江予,说:“哥,你画。”江予说:“画什么?”江鱼说:“画青蛙。长腿的那种。”江予接过笔,在玻璃上画了一只青蛙。腿还是很长,比身体长了三倍,看起来像一只踩着高跷的青蛙。江鱼在旁边画了一朵花,又画了一只蝴蝶。两个人画了半个小时,玻璃墙上花花绿绿的,像幼儿园的画展。

江予退后一步看,说:“我画的青蛙比你画的花好看。”江鱼说:“你画的青蛙像外星人。”江予说:“外星青蛙也是青蛙。”江鱼说:“你小时候画的就是这种,现在还是这种。你的画技六年没进步。”江予说:“我的画技不需要进步。我靠的是才华。”江鱼说:“你什么才华?”江予说:“我有个会画画的妹妹。”江鱼笑了,说:“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又在玻璃墙前坐了一会儿。江鱼斜着靠在墙上,说:“哥,你说爸妈什么时候回来?”江予说:“晚上。”江鱼说:“那我们中午吃什么?”江予说:“点外卖。”江鱼说:“妈不让吃外卖。”江予说:“妈不在家。”江鱼说:“妈回来会闻到味道。”江予说:“开窗通风。”江鱼说:“妈会看外卖记录。”江予说:“用我的手机点。妈不看我的手机。”江鱼说:“妈会看你的支付记录。”江予想了想,说:“那我用现金。”江鱼说:“你有现金吗?”江予说:“有。压岁钱还没花完。”江鱼说:“那你请我吃炸鸡。”江予说:“好。”

他们从通道爬出来,把地板盖好,去杂物间洗了手。江予点了炸鸡,外卖到了之后两个人坐在客厅吃,把窗户打开通风,吃完把骨头装进袋子里扔到外面的垃圾桶,用洗洁精把桌子擦了三遍。江鱼说:“哥,你像在犯罪现场清理证据。”江予说:“对。妈是警察,我们不能留下证据。”江鱼说:“妈不是警察。妈是医生。”江予说:“医生也会抓人。医生抓细菌。”江鱼说:“那我们是细菌?”江予说:“对。我们是偷吃炸鸡的细菌。”

沈凌的周末是从一阵门铃声开始的。

他早上七点就醒了,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下楼。

孟逸在厨房做早饭,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鸡蛋在平底锅里滋滋响。听到脚步声,孟逸头也没回地说:“今天你爸回来。”沈凌拉开椅子坐下:“几点?”孟逸说:“十点的飞机。你吃完饭跟我一起去接?”沈凌说:“不去。机场太远。”

孟逸把鸡蛋翻了个面,正要说什么,电话铃响了。

沈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我爸。”他把手机递给孟逸。孟逸接起来,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沈风黏糊糊的声音,像是把糖浆抹在了话筒上:“宝贝~我快到啦,飞机快了快了,还有半个小时落地!”孟逸把鸡蛋翻了个面,嘴角弯了一下:“嗯,我去接你?”沈风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兴奋得像只被摸了肚子的金毛:“好呀好呀!你开车慢点,不用急,我等你~”孟逸说:“知道了。”沈风又说:“宝贝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要在出口第一眼就看到你。”孟逸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蓝色家居服,说:“蓝色。”沈风说:“蓝色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穿麻袋都好看!”孟逸说:“你够了。”沈风说:“不够。我想你了。”孟逸没接话,但耳朵红了一点。

电话挂断。

孟逸三两下把鸡蛋盛到盘子里,擦了擦手,对沈凌说:“我去接你爸,在家乖乖的啊。”他脱下围裙,套上外套,提上包,换鞋。沈凌坐在餐桌前,咬了一口吐司,说:“嗯。”

孟逸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沈风。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来,手里什么都没拿——行李箱不知道扔哪去了。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看到门开的瞬间,整个人“嗖”地窜了出来,一把搂住孟逸的腰,低头“吧唧”就是一口,亲在孟逸的嘴上。孟逸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鞋跟磕在地板上,没站稳,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屋里倒。沈风的行李箱孤零零地躺在门口的台阶上,没人管。

沈凌手里的吐司停在半空中。

沈风搂着孟逸,一边亲一边往客厅里挪,两个人撞到了鞋柜,鞋柜晃了晃,上面的一盆绿植差点掉下来。孟逸被亲得喘不上气,手撑在沈风胸口上,含糊不清地说:“你……你不是说……飞机快到了吗……”沈风含着他的嘴唇说:“我改签了。早一班。”孟逸说:“那你刚才打电话……”沈风说:“骗你的。我在机场打的。打完就打车回来了。”孟逸说:“你让我去接你……”沈风说:“我想让你开门就看到我。惊喜。”孟逸说:“你这是惊吓。”沈风又亲了一口,这次亲得更重了,发出“啵”的一声,响得整个客厅都能听见。他说:“那你惊到了吗?”孟逸说:“惊到了。”沈风说:“那我的目的达到了。”

两个人继续亲,从玄关亲到客厅,从客厅亲到沙发。沈风把孟逸压在沙发上,大衣都没脱,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趴在孟逸身上,亲得忘乎所以。沈凌默默把鸡蛋盛到盘子里,把吐司从嘴里拿出来,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厨房,又看了一眼飒飒的狗碗。飒飒蹲在狗碗旁边,歪着脑袋看沙发上的两个人,尾巴慢慢摇着,碗里还有半碗狗粮。

沈凌思考着自己待会要不要去飒飒碗里抢口狗粮。

沙发上的动静终于小了。沈风从孟逸身上翻下来,但还是搂着没松手,下巴搁在孟逸的肩膀上,整个人像一只撒娇的猫。孟逸的脸红红的,头发乱了,领口歪了,外套被揉得皱巴巴的。沈风说:“宝贝,你想我没?”孟逸说:“不想。”沈风说:“你不想我?你刚才亲我的时候舌头伸了。”孟逸说:“那是本能。”沈风说:“本能就是想我。本能不会骗人。”孟逸不说话了。沈风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说:“我想你了。天天想。在英国开会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想你想得睡不着。”孟逸说:“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你睡得跟猪一样吗?”沈风说:“那是骗你的。我怕你担心。”孟逸说:“我不担心。你睡不着是你的事。”沈风说:“你嘴硬。”孟逸说:“你第一天认识我?”

两个人在沙发上腻歪了好一会儿,飒飒都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把脑袋搭在沙发扶手上,用鼻子拱沈风的手。沈风低头揉了揉飒飒的头,说:“你也想我了?”飒飒舔了舔他的手。沈风说:“乖。给你带了礼物。”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狗玩具,一个会响的小球,扔给飒飒。飒飒叼着球跑了。沈风转过头,看着餐桌方向。

沈凌正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吃鸡蛋。

沈风搂着孟逸坐起来,笑着说:“儿子,你被以身相许咯。”沈凌的叉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头都没抬:“什么?”沈风说:“以身相许。江欲跟我说的。你亲了人家儿子,要负责。”沈凌把嘴里的鸡蛋咽下去,说:“江叔说的是气话。”沈风说:“气话也是话。话就是承诺。承诺就要兑现。”沈凌说:“你跟江叔一个德行。”沈风说:“谢谢夸奖。”孟逸在旁边拍了一下沈风的胳膊,说:“你别逗他了。”沈风说:“我没逗他。我是认真的。江欲说要以身相许,我答应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沈凌说:“你不是君子。你是小人。”沈风说:“小人也是人。人的话也要算数。”沈凌不说话了,把最后一块鸡蛋塞进嘴里,站起来,端着盘子去厨房。沈风在后面喊:“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沈凌说:“说完了。”沈风说:“没说完。你过来,爸爸问你。”沈凌把盘子放进水槽,转身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问。”

沈风坐直了身体,把孟逸的手握在手心里,一边揉一边说:“我好久没见江予了长啥样了?”沈凌说:“人样。”沈风说:“我问的是好看不好看。”沈凌说:“还行。”沈风说:“还行是好看还是不好看?”沈凌说:“就是还行。”沈风转头看孟逸,说:“他耳朵红了。”孟逸说:“我看到了。”沈凌说:“我没红。我热。”沈风说:“今天十八度。”沈凌说:“我体质特殊。”沈风笑了,笑得很大声,把飒飒都吓了一跳。他说:“你跟你妈一样。嘴硬。”孟逸说:“他跟我一样?他跟我哪里一样了?”沈风说:“嘴硬。心软。耳朵容易红。”孟逸说:“我耳朵不红。”沈风伸手捏了捏孟逸的耳朵,说:“现在红了。”孟逸拍掉他的手,说:“你正经点。”沈风说:“我很正经。我在跟儿子讨论终身大事。”

沈凌转身要走。沈风说:“别走别走。最后一个问题。”沈凌停下脚步。沈风说:“你喜欢他吗?”沈凌沉默了两秒,说:“不喜欢。”沈风说:“你骗人。你小时候撒谎的时候会眨眼。你现在也会。”沈凌说:“我没眨眼。”沈风说:“你刚才眨眼了。你每次说不喜欢的时候都会眨眼。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孟逸在旁边说:“我看出来了。”沈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房间。门关上了。

沈风靠在沙发上,笑着说:“他害羞了。”孟逸说:“你逼他干嘛?”沈风说:“我没逼他。我就是想知道。”孟逸说:“知道什么?”沈风说:“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孟逸说:“他心里怎么想的?”沈风说:“他心里想的是‘我喜欢但我不好意思说’。”孟逸说:“你又不是他。”沈风说:“我是他爸。他是我儿子。儿子像爸。我当年追你的时候也是这样。”孟逸说:“你当年追我的时候可不要脸。”沈风说:“对。我不要脸。所以我追到了。他要是要脸,就追不到。”孟逸笑了,说:“你这是什么歪理?”沈风说:“我的理。歪的也是理。”他低头在孟逸额头上亲了一口,说:“我去把行李箱拿进来。”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行李箱还在台阶上躺着。他拎进来,关上门,说:“我给你买了礼物。”孟逸说:“什么?”沈风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羊绒的,摸起来很软。孟逸说:“你买围巾干嘛?现在又不用。”沈风说:“提前买。冬天用。”他把围巾围在孟逸脖子上,退后一步看了看,说:“好看。”孟逸说:“你眼光不行。”沈风说:“我眼光不行能追到你?”孟逸不说话了。沈风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说:“我去洗澡。倒时差。”他上楼了。

沈凌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飒飒叼着小球跑进来,跳上床,把球放在沈凌的肚子上。沈凌没动。飒飒用鼻子拱了拱球,球滚到一边。飒飒又把球叼回来,再放上去。沈凌说:“你自己玩。”飒飒趴下来,把脑袋搁在沈凌的胳膊上。沈凌揉了揉飒飒的头,说:“我爸说我喜欢他。”飒飒舔了舔他的手。沈凌说:“我没说喜欢。”飒飒又舔了一下。沈凌说:“你也不信?”飒飒把脑袋埋进他怀里。沈凌不说话了,继续看天花板。

沈风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他走到沈凌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没等回答就推门进去了。沈凌还躺着,飒飒趴在他旁边。沈风说:“儿子,我跟你说个事。”沈凌坐起来。沈风坐到床边,一边擦头发一边说:“你江叔说要你以身相许,我答应了。不是开玩笑。”沈凌说:“你不是说你是认真的吗?”沈风说:“我是认真的。你江叔也是认真的。他说他儿子被你亲了,你得负责。”沈凌说:“是他让我亲的。”沈风说:“他让你亲你就亲?他让你去死你去不去?”沈凌说:“不去。”沈风说:“所以你不是什么都听他的。但你听了‘亲他’这件事。说明你想亲他。”沈凌说:“我那是反击。”沈风说:“反击的方法有很多种。你可以打他,可以骂他,可以弹他额头。你选了亲他。说明你心里想亲他。”沈凌不说话了。沈风拍了拍他的膝盖,说:“行了,我不说了。你自己想。”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对了,你江叔说下周末带江予来家里吃饭。你妈说要做红烧排骨。”沈凌说:“来就来。”沈风说:“那你到时候别躲。”沈凌说:“我不躲。”沈风说:“那你别冷着脸。人家小孩会被你吓到。”沈凌说:“他不会。他脸皮厚。”沈风笑了,说:“那正好。你脸皮薄,他脸皮厚。互补。”他关上门走了。

沈凌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飒飒趴在他旁边,打着小呼噜。沈凌说:“他来就来。我不躲。”飒飒没理他。沈凌说:“他脸皮确实厚。”飒飒打了个哈欠。沈凌说:“但他好看。”飒飒的耳朵动了一下。沈凌说:“我没说喜欢。我说的是事实。好看是事实。”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了。

晚上,沈风在厨房帮孟逸做饭。他切菜,孟逸炒菜。沈风切着切着,停下来,从背后搂住孟逸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孟逸说:“你干嘛?”沈风说:“帮你。”孟逸说:“你帮倒忙。”沈风说:“我搂着你,你炒菜更有劲。”孟逸说:“我有什么劲?”沈风说:“爱的劲。”孟逸说:“你再说一句我把你扔出去。”沈风说:“你舍不得。”孟逸用锅铲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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