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恒指尖搭在他肩头的衣服上，没有收回，隔着一层布料，温度依旧清晰地传过来。少年清冷的眉眼在昏灯下柔和了不少，目光认认真真落在他脸上，没有躲闪，没有敷衍。

“别着凉。”

“贺恒……”靳杭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小声问，“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

班里所有人都知道，贺恒不好接近。

不爱说话，不爱合群，拒绝所有无用的社交，成绩稳居年级第一，永远独来独往，像是一座冰冷又遥远的冰山。

可唯独对他不一样。

会悄悄帮他收好被风吹落的试卷，会在他被老师点名紧张的时候悄悄递眼神安抚，会在他难过的时候默默守在一旁，会把自己唯一的外套分给怕冷的他。

太多细碎温柔的瞬间堆在一起，早就超出了普通同学的界限。

天台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风声缓缓流淌。

贺恒垂眸看着怀里被外套裹得软软小小的人，心跳也慢慢乱了节拍。

他藏了很久的心思，憋了一整个春夏的心动，在这一刻差点冲破防线，脱口而出。

他其实很早就注意到靳杭了。

开学第一天，这个白白净净、眉眼温顺的少年抱着一摞书本，不小心撞在了走廊栏杆上，书本散落一地，慌乱弯腰去捡的时候，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从那天起，他的目光就总是不受控制地追着这个人跑。

想靠近，又怕唐突；想偏爱，又怕吓到敏感温柔的他。

贺恒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挪开视线看向远处夜空，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少年独有的笨拙与真诚：

“因为，我想对你好。”

没有别的借口，没有客套的托词。

直白，坦荡，又滚烫。

靳杭怔怔地看着他，耳边风声消失了，楼下的喧闹消失了，全世界只剩下面前少年这句话，和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昏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夏夜晚风温柔缱绻。

年少的喜欢无需千万句华丽辞藻，不过是天台晚风，一件外套，一句不加掩饰的，我想对你好。

楼下晚自习预备铃骤然响起，清脆的铃声划破夜空。

贺恒回过神，收回落在夜色里的目光，重新看向怀里愣住的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温热的脸颊，轻声道：“回去上课吧。”

“外套……我明天再还给你。”靳杭攥紧身上宽大的校服，小声回应，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星光。

贺恒看着他泛红的眉眼，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盛满了无人知晓的温柔：

“不急。”

慢慢来，反正余下的整个青春，他都想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