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第一颗极亮的孤星猛地刺破暗沉夜空,高悬于山谷正上方,光亮澄澈,凌驾于整片星河之上。紧接着,漫天繁星次第亮起,密密麻麻铺满整片苍穹,绵长银河清晰地横亘天际,碎星流淌,流光婉转,整片山野都被温柔的星光笼罩,壮阔又浪漫,是城市里永远见不到的极致美景。
靳杭瞬间看得分神,下意识微微坐直身体,眼眸完完整整倒映着漫天星光,澄澈又透亮。他从前一直觉得婚礼是世俗繁琐的仪式,鲜花、宾客、誓词都太过喧闹,可此刻望着漫天星河,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动容。
贺恒也跟着坐起身,轻轻挪开躺椅,坐到靳杭身侧,肩膀紧紧贴着肩膀,体温透过薄薄衣物相融。他缓缓抬起手,轻轻覆上靳杭放在膝头的手背,掌心温热干燥,牢牢包裹住对方微凉的手,十指缓缓相扣,不留一丝缝隙。
林间虫鸣轻轻低吟,晚风掠过山林掀起沙沙轻响,天地之间安静至极,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心跳,同频共振。
贺恒缓缓抬眸,看向夜空正中那颗最耀眼、独一无二的孤星,随后低头,目光尽数落回身侧爱人身上,眼神虔诚又郑重,褪去了平日里所有温和从容,只剩下满心赤诚与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地开口:
“当那颗繁星升起的时候,那便是你我的盛大婚礼。”
靳杭浑身微微一怔,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星光翻涌,瞬间盛满细碎的湿意。
他忽然听懂了贺恒藏在这句话里所有的心意。
不需要奢华宴会厅,不需要簇拥的宾客,不需要昂贵的戒指与繁复的婚纱,不需要世俗规定的所有流程。以群山为证,以晚风为宾,以整片浩瀚星河为殿堂,以天际最亮的孤星为见证。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无人打扰、盛大且永恒的婚礼。
是跨越七年错过,弥补所有遗憾;是往后余生,岁岁年年不离不弃;是少年未说出口的心意,在成年的星空下,彻底圆满告白。
贺恒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指尖温柔摩挲着他手背细腻的皮肤,再次轻声补充,语气温柔得能融进夜色:“我不想用世俗的婚礼困住你。我想以天地为聘,以星河为誓,这场婚礼,只有我们,永远不会落幕。”
从前年少胆怯,不敢告白,硬生生错过彼此七年;如今星河为媒,晚风作证,他想要给靳杭一场最干净、最盛大、最独一无二的仪式。
靳杭没有说话,只是主动微微侧身,伸手环住贺恒的腰,轻轻靠进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鼻尖蹭着对方温热的衣襟,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雪松气息,所有的不安、迟疑、过往所有的意难平,在此刻全部烟消云散。
他埋在贺恒怀里,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很喜欢。”
比起人山人海的热闹盛典,这场只有星河、晚风、群山和彼此的婚礼,才是他此生最想要的浪漫。
贺恒收紧手臂,稳稳将人拥入怀中,低头轻轻吻了吻靳杭的发顶,又低头落在他眉眼之间,轻柔克制,满是珍视。
头顶繁星永恒,身边爱人常在。
七年别离,一朝重逢,星河为聘,此生共赴。
晚风继续漫过山野,星河永远高悬天际,属于他们的盛大婚礼,从那颗繁星亮起的一刻,便贯穿往后余生,永不散场。
入夏之后城市总是闷热潮湿,车流与人声昼夜不休,贺恒看在眼里,悄悄规划了一场短途山野旅行。
没有拥挤的游客,没有繁琐的行程,只是找了一处远离市区的山间民宿,四面环山,入夜无光污染,抬头就能看见整片干净澄澈的夜空。
两人周五傍晚驱车出发,车子驶离繁华城区,霓虹尽数被抛在身后。沿路绿意层层叠叠,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草木独有的清冽气息,吹散了积攒许久的工作疲惫。
一路无话也不尴尬,靳杭靠在车窗边,侧头安静看着掠过的山林,贺恒专心握着方向盘,余光总会时不时落在身侧人身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抵达民宿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山间气温骤降,晚风清凉。民宿坐落在半山腰,露台正对着整片空旷山谷,视野开阔,一览无余。
简单收拾完行李,两人搬了两把藤椅坐在露台,手边放着冰镇气泡水,安静等候夜幕彻底降临。
起初夜空只是浅浅藏着零星光点,没过多久,漫天星辰次第刺破墨色天幕,密密麻麻铺满整片夜空,银河清晰横跨天际,碎光流淌,浪漫得让人失语。
城市里一辈子都见不到这样震撼的星空。
靳杭微微仰头,眼眸里盛满细碎星光,整个人都安静得融进夜色里。他很少见到这般壮阔的夜景,一时看得失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贺恒转头看向他,比起漫天繁星,他眼里始终只有身旁这个人。
七年错过,无数个独自仰望星空的夜晚,他都在想念少年时并肩看天的人。如今故人在侧,星光为伴,所有遗憾都被圆满填补。
贺恒轻轻侧身,伸手攥住靳杭微凉的指尖,十指紧扣,将人缓缓拉近自己身侧,让靳杭安稳靠在自己肩头。
晚风拂过山间草木,沙沙声响轻柔,天地间只剩彼此平稳的呼吸。
贺恒望着头顶浩瀚星河,嗓音低沉又虔诚,一字一句,郑重说给身边人听:
“当那颗繁星升起的时候,那便是你我的盛大婚礼。”
没有嘈杂宾客,没有华丽礼服,没有世俗仪式。
以群山为证,以星河为聘,以晚风为贺。
夕阳落幕,晚风温柔,迟到七年的爱意,终于稳稳落地,岁岁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