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兆棋见着公司里的对头,一时急脾气上来,没忍住把伤情夸大了,事实上脚没到骨折的程度,只是脚踝扭伤加轻微骨裂才上了石膏,在医院观察了一天就回家了。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邬兆棋的那副身体不能行动自如,这就意味着邬兆棋这个人可以勉强大半个月不在门店出现。
两个人的爸出门跑车去了。邬钢的职业是出租车司机,以前跑货车觉得太累,后来改了来跑出租,虽然也并不比跑长途轻松多少,挣得钱少了很多,但能经常回家算是一个好处。
两个人的妈在厨房炖汤。青珊去菜市场挑选了猪骨头,老话都说吃啥补啥,虽然只是扭伤,但她依旧觉得该补补。
两姐弟在弟弟的卧室里。邬兆棋把房门关上,隔着写字桌坐到邬兆勋的对面,两人大眼瞪小眼相互看着,谁都磨蹭着没开口说第一句话。两天过去了,他们还在适应自己的身体装着别人灵魂的状态。
邬兆棋在医院的时候就开始时刻提醒自己,现在她的身份是这个家的老二,是儿子,一定要表现的乖巧,不然会被邬钢揍,所以她适应的还算快。这会儿从书包里掏出一堆书本作业摊开在面前,一支笔敲着书面:“还有几天就开学了,你哪些作业没做完,现在赶紧补。”
“会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我都不会。”
“……”邬兆棋无语了一秒钟,咂了一下嘴,“哪些不会做,我教你。”
“做了又能怎样,现在又不是我去上学,而是你。”
“你……”邬兆棋被呛脾气就有些炸看,顿了顿,“行啊,你现在得意的很呐,不用上学是不是爽翻,巴适的板!你可别忘了,现在你的职业是‘The one 清河店实习店长’,要管理店内的账务和进销库存,人事培训,还要和另外一个实习店长表面上和谐相处实际要时刻提防她给穿小鞋,每个月还有绩效考核,一个月不达标会被警告,两个月不达标会被降薪,一个季度不达标不仅降职降薪还可能被辞退。大哥,我拜托你脑子清醒点好吗,你以为上班等同于养老是件很悠闲的事吗?你需要学习的东西可多了去了。”她抱怨了一大堆,丝毫没发现自己跑题了。
“所以……你说了那么多,依然不是我需要学习的原因。”邬兆勋表情漠然地耸耸肩,随后拿过桌上的手机,解锁,点开游戏,选择角色一气呵成。手机是邬兆棋的,苹果,128G。相对比,邬兆勋的手机还是很老式的智能机,只能打打小游戏。最近某个游戏大热,他每次想打都得求他姐半天才能借来手机玩上半小时。
邬兆棋现在手长脚长力气大,加上邬兆勋脚上还有石膏行动不便,手机很容易就被她抢过去。
“呀!”邬兆勋坐在轮椅上,一着急就单脚站起来,只恨他姐这副小身板太单薄个子又矮,根本抢不过来。这档口,青珊听到女儿刚刚叫了一声,就从厨房过来,一推门看到自己儿子抢了自己闺女的手机,立马就朝着邬兆棋喝了一声:“让你做作业,你就知道抢你姐姐的手机。马上就开学了,还不抓紧时间。”转脸把邬兆勋安排的轮椅上,“脚受伤就不要乱动。”
“手机拿来。”青珊转身朝邬兆棋伸手,轮椅上的邬兆勋奸计得逞似的在后面吐舌头,邬兆棋真的想把手机砸过去,可对面毕竟是自己的脸,砸坏了可不得了。她满心的不情不愿,却老老实实把手机交过去。
处理了两个孩子的矛盾,青珊又得去照顾她的汤,临出门前免不了对着邬兆棋唠叨几句说:“小勋你赶紧做作业,不会的题让你姐姐教你。一会儿就吃午饭了,抓紧时间。”青珊教育孩子不得章法,翻来覆去也就那些话,翻不出什么新。邬兆棋小时候不在爸妈身边长大,这些唠叨也听的少,虽然有点不习惯,但也没顶嘴。人前尽量不露馅,她装作她弟平时挨了教训之后的样子唯唯诺诺地点头说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邬兆勋没被责罚反倒脸色蓦地就沉下来。
虽然两个人现在灵魂互换,可是不能保证哪天就又换回来了,该他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他以前被骂被打的时候总是在想自己为什么不是姐姐,从小就聪明,学习一直很好,爸妈从不打骂。现在他取用了他姐的身份,算是心愿达成了,心头却并没有多少爽快的感觉。
邬兆棋瞥了一眼正低头胡乱划拉手机屏幕的他弟,叹了口气,两人灵魂互换,只要一方不配合,两个人的生活都会崩塌,到时候她妈肯定以为他们两姐弟都疯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让他们再换回去。
开学前的几天,邬兆棋每天的事就是写作业。一个告别初中近十年的人,还要每天挑灯写作业还真是好笑。不过,她弟的字实在太丑,她模仿不来,只能她口述,她弟写。动笔不动脑,这是邬兆勋能做出的最大妥协。
报到的那天,去的家长是青珊。在邬兆棋的威逼利诱下,邬兆勋坐着轮椅一路同行,进校门都是邬兆棋推着他进去的。对真相一无所知的青珊来说,她看到两姐弟同时出现在学校很开心。邬兆棋对家人的感情比较淡薄,也从没陪自己弟弟来过学校,这一次看他们两人这么亲近,她觉得很开心。她去交学费,让两个孩子先自己逛逛。
邬兆棋扶着轮椅仰着脸四处张望,满脸困惑:“昨天你跟我说教室是哪一间来着?”
“上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