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兆勋!”
她如梦方醒,倏地起立:“到!”因为对她弟的名字还不敏感,还因为她想某些事出了神。和岑让目光相接,她尴尬地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
“答到的时候坐着就行。坐下吧。”说完,他垂下目光,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继续叫着下一个人的名字。
第一堂课没什么新鲜的,读读单词,再读读课文,再抽人把课文读一遍,45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只是这一堂课,邬兆棋魂不守舍,一直埋着头不敢往讲台上多看一眼。
其实,依照她现在这个样子,岑让是绝对绝对不会认出她来的,可是她面对他依旧不能自如。她暗暗宽慰自己,多见几次就不会那么局促不安了。
下课铃一响,岑让没拖堂,收拾了课本就走,学生也是哗啦啦地往外涌。胡轩拉着邬兆棋要去食堂,被她拒绝了,她现在只想去厕所。
她之前就计划过,来了学校要待一天。人有三急,去厕所肯定会被当流氓拎到教导处,进男厕吧,该怎么才能避免进男厕所的尴尬呢?
后来想了想,就是千万别喝水。可是她早上喝了牛奶,即便一上午滴水未进,几个小时过去,她膀胱也是难受得紧。
不进男厕,可也不能进女厕。不过,厕所在午休的时候用的人很少,小便池那一块就不会有一排小屁孩跟一群咸鱼一样挂在那里。
在教室门口偷偷摸摸地观察了半天,二楼厕所还有零星几个人进出,但是三楼没有。她以最快的速度上楼奔到厕所门口,在门口停了停,一咬牙就进去了。
果然没有其他人,这让她舒了一口气,进了有门的卫生隔间,呆了好半天才解决。灵魂调换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性别都要调换,这实在是难为她。她把衣裤整理好,又几次三番地检查再检查,确定衣着没有问题了才推门出去。不巧,门朝外开,刚好撞到一个人,而且“嘭”得一声似乎撞得不轻,也不知道撞着人哪里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怕什么来什么。
她强装淡定地转过去朝对方说对不起,入眼先是对方的衣着,衬衣,休闲裤,运动鞋。
时隔多年,第一次和岑让单独相遇竟然是在男厕,他是老师,而她,竟然是学生。她这会儿才发现除了颜色不同,昨天和今天的基本配置倒是差不多。
岑让扶着鼻梁朝她摆摆手,径直往洗手台去了,邬兆棋磨磨蹭蹭地也到了洗手台旁,对面的镜子里映着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岑让好像比当初要高一些,镜子里,邬兆勋的身高要矮他半个头。
岑让手上搓着洗手液,目光从镜子里对上邬兆棋,终于说话了:“你是叫邬兆勋,是吧?”
“嗯。”
“名字挺好。”岑让对着镜子里的她笑,比他在人前的微笑要真实一些,可是,她总觉得其中有一丝落寞。
岑让手指修长,十指交叉搓出泡沫,然后适可而止,在水龙头下冲干净手。
邬兆棋盯着他手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在水声哗哗的时候突然问:“老师,你还没有结婚吧?”
岑让一挑眉,他没想到有学生会这么直接地问自己,不过照实回答:“没有。”
“那女朋友呢?”
岑让有些迟疑,但依旧如实告诉她:“也没有。”
“哦。”邬兆棋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了,慌里慌张地从旁边纸盒里扯过一张擦手纸递过去,然后给自己也抽了一张纸,把手随便擦擦就出去了。
午休时间,大部分的学生都去吃饭了,教室偶有一两个人,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她在前,岑让在后,楼道里就是他们俩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然后下楼梯的时候,她拐向左边,岑让拐向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