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兆勋点着头,一转脸看到他姐幽幽投过来的目光,立马稳住跟小鸡啄米一样的脑袋,瘸着腿往员工休息室走,张灿鞍前马后似的搀着他。邬兆棋插不上手,就背着书包装成个乖巧懂事的好学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到了休息室,张灿还没完了,脸上带着笑揪着邬兆勋问东问西,邬兆勋此时就跟个傻白甜一样,天真地回答着张灿的问题,两人一来二去地聊着。邬兆棋听到外面微露在说“欢迎光临”,张灿也权当不知道来了顾客,把事情都丢给微露。邬兆棋把员休室的门拉开一个缝往外看了看,说:“来客人了,姐姐不出去看看吗?”
邬兆勋也正觉得和张灿的对话太干,接口道:“灿灿你去看看吧,没准今天由你来开张。”邬兆棋说过,什么“开张”“开单”之类的词,她们之间常用,而且同事几个都以开当天第一单为荣,因而这种话得多说,而且会说。
张灿说:“好。那兆棋你也忙你的。”说着她就出去了,邬兆棋揉了揉她弟的脑袋,小声说:“来了这里就得放机灵点,一切都以工作为首要,不管你当时在做什么,顾客一定不可以怠慢。除了职业素养之外,还因为卖场上方有摄像头,偷懒怠工,领导都会看到。”
邬兆棋说这话的时候很严肃,邬兆勋默默吞了下口水,上个班跟打仗似的,斗智斗勇斗体力,完全都不考虑他现在是个有伤在身的人。
把客人送走后,微露进来了,朝两人问了好,然后问邬兆勋:“刚刚灿灿姐给你说了哪些表需要你做没?”
“没有。”
微露抿了一下唇,说:“在这里。”说着她拿过一旁的鼠标,点着桌面的文件夹,“这几个表我已经做了一部分了,还有这三个,你再复查一下,你确认了之后我一会儿过来打印,完了你签个字我就好寄回总部。还有订货表,这个要店长的权限,美心姐今天应该还是在新店那边不会过来,既然你来了,订单的量你给个数目。”
“都是我做?”邬兆勋看着那些excel表格一脸茫然,他姐之前教的东西都在一秒钟之内全部换回去了。
微露面露诧异:“呃,对呀。之前这些事都是你做,这一个月是我来做,然后美心姐复查。但是两家店隔得远,来回一趟得不少时间。”这么说着,她压低声音,“她都在区经理那抱怨好几回了。”
坐在一边的邬兆棋手指敲着膝盖,暗自思忖,自己的担心并不多余,邬兆勋打进了店门开始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会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只能周末来陪着,她要是上学去了,她弟可怎么办?
“好,谢谢啊。”
微露一走,邬兆勋只想跪下来抱住他姐的大腿,这都什么跟什么?那些数据他根本看不懂。其实他姐在家给他讲的时候,他也听的云里雾里的,现在一动真格的,他想先去网上搜一篇辞职报告的范文。
邬兆棋叹了口气,估计现在外面的两人也不会进来,取过鼠标,小声地给她弟讲每个表格怎么看,数据怎么分析,外面稍微有点动静她立马停下,立刻换邬兆勋扣住鼠标,装模做样地盯着屏幕,蹙着眉头,假装看得很认真的样子。
晚班的同事来了之后,店里的人就更多了,她们进员休室的几率就更大。两个人跟做贼一样,以前只用两个小时就能做好的表格,愣是花了一天的时间。打印出来签字交给微露,看看表,该下班了。
虽说下班,这一天的事情还没完,白天时间都花在做表格上,邬兆棋背了多少作业出门又原封不动地背回来,晚上吃过饭,邬兆勋关了房门写作业,500字小作文都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别人的人生那是那么容易接手的?和那些奇奇怪怪的数据相比,他的作业可以说是相当的简单。
第二天还得去上班。得亏店内事务头天处理完了,第二天就是坐镇卖场,员工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都可以找她。
好在一天很平稳,没有丢失货物,没有营业额和实洋对不上,没有顾客投诉,紧张而平淡地过完了上班的第二天。
回家的路上路过书店,邬兆棋走过去又返回来,在店里挑了一本很厚实的牛津英汉字典。邬兆勋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他姐又要搞出个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