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遇没想到顾宇完全没有理解自己话的意思,只好咳了一声,“那匹马是从傅家山庄借的,我表妹和她侄子都被送到傅家山庄来治伤了。”
方遇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了,直白到大家都能猜出沈醉柳和胡言的伤与傅家山庄借出的马有什么关系。他想这次顾宇无论如何都能明白他的意思,准备看好戏。可是,他对北斗七峰收怪胎这个事实还是认识的很不清楚。
顾宇的确如方遇所那样想了想,然后说出让在座的人都目瞪口呆的话,“你刚刚说自己的手下送到曲师姐这里来治疗,怎么又变成你表妹了?还是说你那天要挟醉柳和阿言让他们跟你回来的?”
听了顾宇的话,曲静姝在心底竖起大拇指,到底是北斗七峰的弟子,知道向着师姐,心疼师姐。她完全忘了自己是那个偷了马的人,抬起头,冲顾宇嫣然一笑,“顾师弟说的对。”连称呼都改了。
方遇没想到自己之前的话还给自己下了一个绊子,阴着脸,“曲姑娘不想把我表妹还给我吗?我和表妹情深义重……”
这次,曲静姝没有干坐着让别人来替自己辩解,而是开口把矛头指向方遇,“你和你表妹情深义重,她现在受伤了,要静养,你把她送到我这里,就不要来打扰她,还要挪动她,等她好了,和你‘情深义重’肯定会回去找你,你现在找什么急?还是正如顾师弟所说,你胁迫你表妹和你回来?”
方遇一时也找不出好理由,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方遇还想说什么,可巧,一个清秀的公子进来了。
曾珂刚刚回来,听闻傅青禾在曲静姝这边,就过来准备打声招呼,刚一进门,就听到方遇和曲静姝在争执,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保持一个推门的动作,尴尬的站在门口。
傅青禾见曾珂站在门口,起身站起来,“这么快就回来了,来,你先到这边坐一下。”说着,就去牵曾珂的手,让他先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这样一来,刚刚的争执就被打断了。曲静姝把自己眼前的点心往曾珂面前推了推,“你吃早饭了吗?尝尝这个好吃不好吃。”
曾珂是个老实孩子,曲静姝叫他吃他就吃,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方遇也不继续之前的话,“你当真不让我带他们走?”看他那个架势,好像曲静姝说个“不”字,他就要当个货真价实的强盗了。
曲静姝想想,“你就是想带他们走,也得等他们醒来。三天后,他们就醒来了,你再来带他们走。”三天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他们在不在这里还都是问题。
方遇料想沈醉柳和胡言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略略一点头,就立刻离开,多一刻都不呆。陈潇然和韦瑾也走了。
顾宇见其他人都走了,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个时候,没睡够的曲静姝已经隐晦的打了十几个哈欠,眼里噙着泪水,看得顾宇心头一动,也起身告辞了。
傅青禾与曾珂去送顾宇,等他们走后,曲静姝就从自己的褙子下把胡言拿出来放在小褥子上,然后卸了钗环,舒舒服服的去补觉。
七月的天气很热,曲静姝睡觉又喜欢把被子裹在身上,补了两个时辰的觉,被热醒来三四次,衣服也湿透了。她索性起来洗了个澡,就去看沈醉柳了。
才一夜的功夫,沈醉柳的断枝就接好了,她还待在大花盆里安安稳稳的晒太阳,不知道自己之前差一点就被方遇又带回去的事情。
胡言的情况也好了很多,昏迷中也没有之前受伤时候疼痛的细声呻吟,听到脚步声,还特意睁开眼睛看了曲静姝一眼,可惜还没有完全康复,不到片刻又睡着了。
曲静姝性子跳脱,有时候喜静,有时候喜动,傅青禾和她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深知她的性格,送顾宇出门之后也没有在去找曲静姝。
曲静姝又开始摆弄她昨天没有解开的那个机关盒子。盒子还是她离开天玑峰的时候掌门送给她磨性子的,还是木头的,据说是害怕做成瓷的曲静姝一怒之下又给砸了才用檀木做的。
沈醉柳醒来,从花盆里爬出来化成人形伸了个懒腰,把身上碍事的布条取下来,看了看已经转好的胡言,放心了,坐到曲静姝对面,“你在玩什么?”
曲静姝手里拿着的那个机关盒子沈醉柳觉得很熟悉,就像是她以前疯狂喜欢过一段时间的九连环和孔明锁,不过做工比这个差多了。
曲静姝对玩这个很不在行,抓耳挠腮,“你想玩吗?”说着,就把手里的那一个递给沈醉柳,“我再去拿一个。”
反正也没什么事,沈醉柳就把盒子拿到手中摆弄,“那就谢谢啦。”她觉得应该不难。
还没等曲静姝再拿进来一个机关盒子,小褥子上的狐言哼哼唧唧,醒来了。沈醉柳也顾不上再去看那个机关盒子,冲过去半跪在胡言旁边,伸出手摸摸胡言的头,“阿言,你觉得怎么样?”
胡言在沈醉柳头上蹭蹭,“小姑,我不疼了,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