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你们醒了吗?三伯来了。”
阿月昨天断断续续的睡着,一直留意爹娘房中的动静,生怕有个不好。
“来了来了”
昨日已经打包好了的行李,已经被运到马车上,四季衣裳,能方便带走的都带走,家中只剩下空荡荡的房子。
锁上院子门,马车嘀嗒嘀嗒的走在乡间小路上,村里知道情况的好些人都出来瞧。
“爹,我们关门吧,四弟已经走远了。”
沈老爷子慢慢的往回走,即将跨过门槛时,转过头又望向出村的路,直到看不见,才低头。
程真一大早就从后门出来,站在门口眺望,他昨夜点着灯把家中的灰尘,蛛网都清扫完,打井水把厨房落灰的厨具灶台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后门处离邻居家的距离刚好能容下两辆马车并行。
“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程真接过姐姐手中的包裹,沈厚德驾着副拐杖,蹦蹦跳跳的进去了。
“这间房最大,最敞亮,姐姐姐夫,你们住,我都规整好了。”
沈厚德抬目望去,比村里的院子还大些,一树的石榴花,透过窗户也能看见。
程英满意的左看右看,这房中的家具都是原先就有的,木料都泛着柔和的光泽,两个樟木箱,一张方形小桌,两条板凳。
“官人,你快坐下,这房子可真好。”
阿月看着变的干净的房屋,惊讶的看着舅父道:“舅父,你是不是忙了一整夜,这院子里的杂草都拔干净了,石板缝的青苔都没了。”
她转过头,看着一丝灰尘都无的房间,:”舅父,你也太厉害了。”
程真的耳朵变的通红,阿月也真是,那里能这么直白的夸我:“没有没有,才过四更天,那锣响了,我就睡了,另外两间屋,我也都打扫干净了。
阿珠,阿月,你们俩边上那屋,光哥儿云哥儿,你俩就睡中间那屋。茅房就在后院,灶厨就在前院。”
阿珠看着舅父急急忙忙的挤进来道:“舅父,我的小鸡住那里?”
程真笑呵呵的对着她道:“舅父都急着呢,后院挨着石榴树给搭了鸡窝,你把它们放进去吧。”
“真弟费心了”
“姐夫,你别客气,我们是一家人,都是应该的。”
“姐夫,你这腿上回打了固定板子,今日还得去找张大夫瞧瞧,消肿了,我们今日就去李市镇找接骨大夫。”
“昨日我回药铺时,赵家也派了管家来,给了五两银子,瞧大夫用,我帮你接了。”
“赵家也有心了,也是我自己疏忽,没踩稳摔下去的。”
‘爹爹,我看厨房还有肉有菜,我去下点面条吃吧。”
光哥儿很满意自己的房间,比在老家的房间还要大些,都是青砖铺地,走路都不会扬起灰尘。干净的很。”
“好。你去吧,云哥儿,阿月,你俩去帮帮哥哥。”
等他们都走了,沈厚德对程真道:“现在有十两银子了,我这腿真的能治好吗?以后还能下地干活吗?”
程真肯定的告诉他道:“张大夫说了,好好治,肯定会好的。”
“真弟,你上回说的要请人去你师傅家提亲”沈厚德没有再说下去。
程真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的灰暗,他叹口气道:“姐夫还是连累了你,你要不带上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姐夫,不说这些了,她本就不一定能瞧上我,这样也好,断了我的念想。”
沈厚德和程英对视一眼,颇为心疼。
“你不说,她怎么知道,你找媒人去问问,问问不打紧。”
程英果断的道:“今日我们去李市镇,你陪你姐夫去找大夫,我带礼上门去问问,这么多年,你师傅这般照顾你,我们理应上门道谢的。”
“你姐姐说的对,总要试一试才能甘心。”
李市镇一如既往的热闹,有青台镇两个大,行人如织,大街两旁的商铺多有两层高,很是气派。
程真师傅家就住在李家药铺的后头,一座独门独院的小四合院,他家大儿子常年在外跑商,只有小女和小孙子留在身边,还有一个丫鬟,一个小厮,大儿媳妇也随大儿子东奔西跑。
“砰砰砰”木门被铜锁坠环敲击。
“谁呀?来了来了”
“东子,你去看看,是谁?”
东子个头不大,本是成师傅家中捡的流浪儿,不忍他冻死在冰天雪地里,师傅给他带回来了。从此家中就多了一个人,给小孙子做个伴。
“妾乃程真姐姐,感念大娘子的照顾,特来道谢。”
老婆子听见了,连忙上前拉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秀丽娘子,手上还提着篮筐,用白布盖着的,瞧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