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惠兰沉默两秒,说:“你先去让公安帮忙把人抬走,我怕他再吓到其他人了。”
江惟良低垂眸,胸口明显的起伏两下,握着车手把松了力,“那好吧。”
“去吧。”方惠兰拍了拍他的肩膀,骑着车离开了。
今天是她们去学习回来上班的第一天,新机器也到了,车间里过来不少人再看。
以前她们用手工剪,大拇指和食指要用力剪的时候费劲,一天下来经常会格外酸痛,甚至握不住剪刀。
现在好了,电剪刀不费力,干活更轻松了。
下班铃响的时候,方惠兰把案板上的碎布头拢进废料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线头屑。一天的活干下来,比起以前也没觉得多累了。
电剪刀裁布的时候咔嗒一声滑过去,省了大半的力气。
她站在车间的窗边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不像往常那样又酸又涨,倒是掌心还留着点裁布时布料的余温。
方惠兰和李明雪说着话往车棚走,推着自行车出厂门的时候,天色还没暗透,西边的云层被夕阳烧出一道道窄窄的橘红。
江惟良就站在那块橘红下,他眉眼含笑,自然地接过自行车把,“今天怎么样?”
方惠兰笑了笑,说:“第一次感觉上班也没那么累。”
“那看来电剪刀引进的很不错,你们上班轻松,进度也更快了。”
方惠兰坐在后座,捏着他被风鼓起的衬衫,点点头,“确实,工作轻松后,工人们的积极性也高了。以前裁两个小时,手就酸得不行,现在也酸,但比起以前,没那么严重了。”
江惟良听着,默默记在心中,又问了两句工作上的事情。
方惠兰想到今天早上的事,就问:“那公安怎么说的?”
“就是喝酒摔得,以前也常有,那片的公安都知道。”
“哦,这样啊。”方惠兰:“本来还想给冬冬做竹板床的,倒是有点可惜,你有法子吗,今天也忘记问问明雪她们了,她们在这场大,肯定知道哪有卖的。”
江惟良唇角扯着淡淡笑意,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前面的路,“就要竹板床?”
“嗯,可以弄一个小的,放在房间里,我和冬冬夏天晚上睡觉用,平时她也能在上面玩。”
江惟良:“行,我知道了。”
方惠兰的视线落在他后背上,衬衫被风吹得贴住脊梁骨的位置,肩胛骨的轮廓随着推车的动作微微起伏,布料被风鼓起来又贴下去。
自行车拐进家门那条巷子的时候,天边的橘红快要沉成了灰蓝色。
江惟良推着自行车走了一段,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阵阵饭香味。
方惠兰坐在后座上,手扶着座椅边缘的铁条,指腹下是微热的金属触感,随着车轮碾过不平整的路面传来细密的震颤。
院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
方惠兰在门口从后座上下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那点布屑,往院子里走。
江惟良把自行车靠墙停好,往水池边去接水洗手。
江惟良:“竹板床的事,我待会量尺寸,找人去做,估计就这几天能送过来,你自己别再过去那家裁缝店,床单布料的事我去找人买。”
昨天过去那家,虽然李奶奶孙子摔伤了,但她要自己过去,江惟良是不放心的。
方惠兰点了点头,用毛巾擦了手,“我知道,这巷子里住的人都不了解,你白天有空在附近问问,省的妈和冬冬碰到不好的人和事。”
“好,我明天就去附近打听,平时让妈和冬冬也绕开裁缝店那家。”
方惠兰嗯了一声,往堂屋里走。
“冬冬,妈。”
方怀瑾跟着蒋莉在后院给番茄浇水,听到她叫,把瓢往桶里一扔,水溅起来在她胳膊上也没管。
朝着掀开帘子的方惠兰飞奔过去。
“妈妈!”方惠兰弯腰抱起她,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冬冬。”
方惠兰喊了声妈,蒋莉从弯腰拿着瓢,把剩余几颗番茄给浇了。
“我跟你江叔叔说好了。”蒋莉开口,水流混着她的声音一起传进方惠兰耳朵里,“我们去把证领了,简单吃顿饭,也不准备办事。”
方惠兰有一瞬间愕然,“你别是听了我的想法才这样。”
蒋莉:“不是,是我们商量过的,不过也确实是有借鉴了你们的想法。”
方惠兰:“那领证日子看了没?我还准备让冬冬给你当花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