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浩没打扰他的习惯,轻手轻脚躺下。
关了灯,房间暗下来,邵翼的手突然开始四处探摸。
郭浩低声说:“睡觉。”
睡梦中,邵翼迷迷糊糊“嗯”一声,然后摸到郭浩食指握在手心。
郭浩一手搭在额头,笑得无可奈何。
这人能随时随地说些叫人脸红心跳的情话,私密的言语也能张口就来,毫不顾忌旁人在场。可有时候,他又纯情的叫人难以置信。
郭浩带着他攥紧食指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翻身把手搭在邵翼侧腰。
邵翼说他每天必须定闹钟,不然就活不了,但住在一起的这半年里,郭浩一次都没听到过邵翼的闹钟响。
昨晚睡一半起来上厕所,郭浩鬼使神差定了一个早上八点的闹钟。
第二天醒来,身边的位置是空的,邵翼已经起床了。
这是常态。
郭浩快速洗漱一下,到楼下发现果不其然,邵翼已经团了一盘元宵。
郭浩嗓子还有点哑,“你几点起的?”
邵翼抬头看过来,手头上的动作没停,“六点。”
“怎么不喊醒我?”郭浩随手揪了一团糯米,学着邵翼的动作捏搓。
“我喊了,你没醒。”邵翼说,“你要捏?”
郭浩学习劲头很足,“我试试。”
邵翼兴致高涨,凑过来教他,“先揉成圆团,然后大拇指摁着中间,钻成一个洞洞,对,一点点让洞变大。”
郭浩稍微使劲,生糯米团就被戳破了。
邵翼“噗嗤”笑了,“别使太大劲,生面团没有粘性,很容易散。”
郭浩重新把面团揉圆,邵翼小声在一旁说慢点慢点别慌,郭浩不自觉有了压力,后槽牙都在用力。
邵翼不敢笑他,跟着使劲加油。
郭浩在指导下把草莓馅放进面团洞洞里,又照着邵翼一点点收口,可惜十根修长好看的手指没有施力技巧,虎口收口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草莓馅“噗嗤”从面团口呲了出来。
邵翼没吭声,递上一个新的面团。
郭浩跟较劲似的,在邵翼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让他闭嘴,“让我自己摸索。”
摸索半小时,最后全是废品。
郭浩终于放弃挣扎,承认做饭也需要天赋,“我还是适合坐享其成。”
邵翼笑说,“我做给你吃。”
郭浩感慨,“你真厉害。”
“你调酒更厉害。”邵翼捧场道。
听了这话,郭浩离家出走的自信算是回来一多半,“那肯定。”
邵翼把包好的元宵每种口味都放几个,煮的功夫,他靠着厨台说:“以后家里装修,厨房就一劈两半,一半留着我做饭,一半留给你调酒。”
郭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厨房油烟味重,会影响酒香。”
邵翼幼稚的非要比较一番,“那我还说你酒香影响我菜香呢。”
郭浩两手一摊,冲他身后沸腾的锅扬扬下巴。
邵翼哼着说:“办法多得是,做隔断就能避免串味。”
早上他们只吃了元宵,邵翼说他空手上门不好,要去买礼物,最后给老爸买了一套鱼竿,给老妈买的翡翠手镯,老姐的是钢笔,二哥的是游戏机。
郭浩看他坐在车里清点礼品,随口说了句,“还有我爷爷呢?”
邵翼怔怔看着他,“你姑父送到你家的一车榴莲吃完了没?”
郭浩一手掩在眼皮上,笑得停不下来。
“别笑了。”邵翼说。
“你怕被榴莲砸啊?”郭浩笑说。
“可疼了。”邵翼扁扁嘴。
“没事,你是我带去的,不管怎么我都负责,你害怕就往我身后躲。”郭浩说。
邵翼看着他认真带笑的眼睛,“还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你害怕就躲在我身后。
被人保护是什么感觉,他只是听到就觉得心口柔软泛滥。
如果真的被人保护,又会是什么感受,他忽然很想体验一下。
郭浩说:“我这人表里如一,怎么说就会怎么做?”
“那如果我现在冲到马路中间,你会不顾危险跟上去抱住我么?”邵翼问。
“不会。”郭浩干脆道。
邵翼眼底的失落几乎要溢出眼眶,紧接着就听到郭浩说:“我不救脑残。”
邵翼忽然就笑了。
“神经。”郭浩笑着瞥他一眼,“不要做这种搭错脑神经的假设好么?”
邵翼笑笑没说话。
车子驶出河苑公寓,郭浩偏头看了他一眼,“我会在关键时刻悬崖勒马。”
邵翼茫然看他,“嗯。”
郭浩坚定地说:“我不会看着你走歪路还无动于衷。”
“为什么?”邵翼满心期待。
是因为爱吗?
可他不信短短半年里,郭浩就已经爱他到死心塌地。不是他对自己没信心,是他太清楚郭浩的为人。
“因为我觉得你很好。”郭浩说,“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