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好了…”
殷珩道,话未说完,就被裴昭宁打断:“脸色都难看成这样了,还嘴硬。”
殷珩声音微微一顿,有点担心。
他今日不曾想过会见她,不过由着下人随意梳洗打扮了番,近来病中多思,或许当真有些憔悴。
“又在想什么?”
裴昭宁见他神色凝重,不由有问道,“你今日怎么会来皇觉寺?”
“我这段时日病着,让祖母操了不少心,还要来皇觉寺为我祈福,父亲让我跟着,也好叫祖母看看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什么好得差不多了…
病容难掩,人也消瘦了许多。
宁国公可真够心狠的。
裴昭宁有些心疼道:“回去好好歇着,听大夫的话。”
殷珩怔了怔,忍不住问她:“当真这么难看吗…”
“脸色白的跟鬼似的,你说难不难看?”
裴昭宁哼一声。
她骗他的。
殷珩这人实在生得漂亮,尤其是那双丹凤眼,眼尾斜斜上挑,像是一笔写意的勾画,风流天成。
轻轻一瞥,潋滟生光。
衬着病中格外苍白惨淡的脸色,反倒更显几分秾丽。
雪下得愈发大了,裴昭宁催促他,一双手轻轻扶住他手臂。
“走了。”
殷珩指尖颤了颤,轻轻“嗯”了声。
裴昭宁步子刻意放得慢了些。
二人走在梅林间。
殷珩忽然问她:“陛下不同意你退婚吗?”
裴昭宁没答,只是道:“我会想办法的,皇伯伯疼我,无论如何都会同意的。”
话虽这样说…
可那毕竟是天子。
殷珩抿了抿唇:“你也别和皇上闹…我也会想办法的。”
裴昭宁愣了下,忽然笑起来。
殷珩轻轻瞪了她一眼,别扭道:“我在你心中就这般无用吗?”
“没,我们世子爷可厉害了。”
裴昭宁笑得更灿烂了。
殷珩本来有点不高兴,听见“我们”二字,唇角忍不住翘起。
“世子爷。”
空青远远看见他们,忙迎了上来。
神色明显有些紧张。
裴昭宁扑哧一笑:“这是怕我欺负了你呢。”
殷珩哼了声:“你没有吗?”
空青接过他手中的伞,裴昭宁也松开了手。
殷珩忽忍不住瞪了空青一眼。
空青听二人说话就知道他们定然已经和好了,心中才松了口气,忽被自家世子爷瞪了一眼,顿时反应过来。
难怪他过来时,那清荷慢悠悠的。
裴昭宁看在眼中,眼底笑意愈发明显,踮起脚轻轻替他拢了拢大氅:“我过两日再想办法来看你。”
她离得很近,呼吸洒落在他颈边。
有点说不出的痒。
“嗯。”
殷珩故作矜持地淡淡应了声,耳尖却越来越烫。
裴昭宁忽又想起一事:“冬桃那事你也别去找殷时的麻烦。”
殷珩蓦然抬起眼,眼尾那一挑陡然凌厉起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你…”
裴昭宁连忙给他顺着毛。
“我明儿再叫人给你送来,那几个他送去了郭云霓那儿,我正好借着这事在皇伯伯那儿上点眼药。”
殷珩不情不愿应了。
裴昭宁嘱咐道:“别一个人胡思乱想了,有什么事,你写信交给豫王府的人,让他们带进宫。”
她将荷包中的平安符取出来给他:“方才在殿里给你求的。”
殷珩这才高兴起来,又问她:“你求了多少?”
“就这一个。”
裴昭宁哼道。
殷珩目光忽然变得温柔,轻轻摩挲了下手中符纸。
裴昭宁道:“我先走了,别忘了我说的话,我下次见你,你要还是这般难看,就把平安符还给我。”
回到厢房后,守在外面的侍女和她说:“郡主,方才宁国公府的温夫人来过,说是想见一见您,奴婢说了您在歇息,她还是等了好一会儿才走。”
她说的温夫人自然就是殷时的姨娘。
她有宁国公的宠爱,背后靠着温家,养的儿子也出息,如今在外人人都要称一句夫人。
或许正是因着这,养大了她的心思。
前世她可没少想在裴昭宁跟前拿婆母的款。
裴昭宁向来不大喜欢她,闻言大抵猜到了她什么心思,皱眉道:“不用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