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森更加尖叫,“什么?!你当我教父,难道不是因为你爱我吗?”
“蠢货!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丑陋的白皮猴子,我怎么会爱你!”
“父亲!”易森受不了了,特兰斯怎么能叫他白皮猴子!
特兰斯自己也是白人……哦不,他是混血来的。
上帝啊,特兰斯这是种族歧视!
“好了好了。”救火员元饱出来打圆场,“特兰斯先生……很优秀,有女朋友,也是、也是应该的……”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酸涩,这么难受呢?
还是好想吐……
“Honey,我已经这个年纪了,漂亮的姑娘们根本看不上我。”特兰斯故作悲伤,“所以我至今一直没有伴侣,直到遇到我的小天使。”
他的小天使,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他儿子的房间,白白小小的一个,纯洁又诱惑。
特兰斯说到天使的时候,目光灼灼,落在元饱身上。
元饱几乎是同步知晓特兰斯的潜台词,脸上瞬间红辣一片。
特兰斯见元饱又开始安安稳稳的吃披萨,决定收拾易森。
他敲了敲桌子,把易森的注意力拉过来。
“我亲爱的孩子,数学竞赛的成绩,出来了吗?我可以纵容你很多事,除了你的学习成绩。”
易森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出来了,倒数……倒数第一……但是我距离倒数第二,就只差一分!只差一分!”
“都已经考到倒数第一了,有没有那一分,区别很大吗?”特兰斯的话带着罕见的严厉。
原本只是想戳一下易森,现在他是真的被易森的成绩气到了。
“寒假我会给你安排几个严格的家教,你做好准备吧!易森,你爸妈把你交给我,我要把你培养好,不能让他们失望。”
易森蔫了,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有刚才的兴奋劲,“知道了。”
他知道特兰斯是为他好,可一想到一整个寒假要被家教围着,就觉得好想死。
元饱在旁边听着,心里有些震动。
在他的印象里,特兰斯是温和的,随性的,动作永远不紧不慢,像世界上所有的时间都是他的,不需要赶也不需要等。
但刚才,他的表情里带着一种“易森,你必须做到”的严格。
正如他所说,他在培养易森,所以他会对易森严格要求。
也许……在特兰斯心里,易森不仅仅是他的教子,还是他朋友的继承人,是他的责任。
而自己呢?
自己是什么呢?
聊完易森的事,特兰斯的目光突然转向元饱。
元饱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坐直身子,放下手里的披萨。
手指在膝盖上蹭了蹭,努力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成绩。
唔,好像每次测验都是A,对了,上次小测验老师还写了一句评语,说他进步很大。
如果特兰斯问他,他可以一个一个说。
语气一定要平静一点,不要太得意,但也不要太谦虚。
他要让特兰斯认识到自己有多优秀,但也不能太超过,免得让易森不开心。
特兰斯看着元饱,笑了笑。
“披萨好吃吗?”特兰斯问。
元饱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他脑子里准备好的那些成绩,那些进步,以及那些想让特兰斯知道的,“我很优秀”,一下子全堵在嗓子眼。
为什么,特兰斯竟然只是问他披萨好不好吃,没有问他成绩怎么样?
“……好吃。”元饱听到自己回答的声音,充满了失落。
他……没有问自己学习如何,没有问自己未来的打算。
仿佛他的学习,他的未来,都和特兰斯没有任何关系。
“多吃点,你太瘦了。”特兰斯笑了笑,说完,又转回去,叮嘱易森平时要好好学习,不要总想着打球约会。
元饱僵硬地把最后一块披萨塞进嘴里。
芝士已经凉了,硬硬的,嚼起来没有味道。
他机械地咀嚼,眼神落在虚空中,盯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他忍不住想:我果然和易森不一样啊。
在特兰斯这里,易森是教子,是需要培养的责任,特兰斯对他的要求是“努力”和“教育”。
易森的未来是已经画好了的一张蓝图,只等着按图施工。
而他自己呢?
特兰斯给他买衣服,做饭,泡热可可,对他好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但元饱在此刻,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种好是一触就破的泡沫。
特兰斯不要求他什么,也不承诺他什么。
这个男人就像在路边捡了一只流浪猫,喂饱了,洗干净了,高兴的时候就放在膝盖上摸一摸。
特兰斯或许很喜欢这只猫,但他不会跟猫讨论“你将来想做什么”。
“小流浪猫”想到这里,鼻子有点酸,他用力吸了一下,努力把那股酸意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