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兰斯垂眸,目光平缓移动,一行一行认真审视每一门科目的分数。
几秒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元饱心口发闷,死死盯着特兰斯的侧脸,他害怕看见特兰斯的嫌弃和失望,不敢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点情绪变化。
特兰斯看完最后一个字母,把成绩单放回茶几上,元饱差点就说出“对不起”了。
谁知道,特兰斯竟然笑了,胸腔轻微震动,带着几分无奈的戏谑。
“我的宝贝努力了大半个月,最后就考了这点成绩吗?”
他是真的被这糟糕的成绩逗笑了。
印象里干净聪明,温顺乖巧的少年,竟然能考出这样一串潦草难看的成绩。
特兰斯的语气算不上责备,只是一句轻飘飘的一句调侃。
可落在元饱耳朵里,就成了最锋利的嘲笑。
“我、我也没想到!”元饱用力咬住下唇,拼命把快要滚落的眼泪憋回去。
情绪濒临崩溃,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少年再也承受不住心底的自责,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冲进卧室。
门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彻底隔绝外面的世界还有外面的人。
元饱扑在柔软的大床上,把整张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
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失控,深色的布料被晕开一张完整的人脸。
元饱当然清楚自己考砸了,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自己近期频繁恶心反胃,精神涣散,连在考场里都昏昏欲睡,脑子一片空白。
可是他没办法解释,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身体为什么会这样。
元饱企图把自己用枕头闷死,但此时,卧室门被人缓慢推开。
特兰斯刻意放缓动作。
元饱听到了声音,但是他没有抬头,反倒把脸埋得更深。
双手死死攥住枕头两角,坚决不起来,绝不。
床垫微微下陷。
特兰斯坐在了床边。
卧室里安静无声,他并没有立刻开口安慰,只是安静陪着元饱。
但是小鹌鹑始终不出来。
片刻后,特兰斯揉弄元饱饱满的后脑勺,微微叹息,“只是一份成绩单而已,哭什么?”
他低头看着犯小脾气的少年,心情很愉悦。
曾经,元宝宝会因为金钱和生存而哭泣,可现在,他的元宝宝只会因为学习成绩不好而难过。
这证明他养的不错,不是吗?
元宝宝像个蚕蛹,依旧躲在枕头里不出来,只留下一个圆润的小屁股和一个决绝的背影。
特兰斯放弃和元饱正常沟通的可能,手臂穿过元饱的膝弯与后背,轻轻用力,再次将人和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元饱下意识挣扎了两下,却压根挣不开男人禁锢的怀抱。
特兰斯的怀抱温热,强硬,掌控感十足。
好吧,元饱放弃了抵抗,干脆把脸埋进特兰斯的肩窝,把这个抱着他的男人当成枕头,哭湿一大片。
“我考砸了……我就是考砸了……”
元饱含糊不清地呢喃,声音软糯又委屈。
特兰斯单手圈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像往常一样,拍打他的后背,一遍遍熨平少年慌乱的情绪。
“一次小考试而已,考砸了就考砸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确实,对他而言,一次考砸的成绩,从来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元饱的哭声渐渐变小,变成一下一下的抽噎,最后连抽噎都没了,只剩下偶尔的吸气声。
他终于哭够了,仰起哭花的小脸,又赶紧埋下去。
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眼睛肿了,鼻头红了,脸上还全都是泪痕,而且可能还挂着鼻涕!
绝对不能让特兰斯看到!
特兰斯被元饱的小动作逗笑,碧色眼眸温柔深沉,藏着隐晦的爱欲,“不哭了,晚上回家,Daddy给你补课,下次考试我们追回来就好。”
“谢谢……我没事了。”元饱拱拱鼻子,并没有把特兰斯说得补课放在心上。
特兰斯是什么身份的人,下班以后还给他补课?
别做梦了。
哭过之后,元饱情绪平复得很快。
特兰斯没有再多提成绩单的事情,没有多余的调侃,也没有什么刻意的说教,他哄着元饱洗漱休息。
少年缩在柔软的绸缎被褥里,鼻尖还带着哭过之后的微红。
他脑海里反复回想那句放假补课的话,心底忐忑,却又莫名期待。
他说不清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在这段关系里,他明明是依附着特兰斯的,可他又贪恋男人独有的温柔偏袒。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纠缠元饱半宿,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冬日的白昼格外短暂,天色暗得很早。
第二天放学,元饱背着书包回到公寓。
刚换好鞋,手腕就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轻轻扣住。
特兰斯穿着简洁的黑色休闲衬衫,一款简洁厚重的腕表搭在手腕上,衬得他腕骨愈发分明。
“跟我来。”
男人掌心温度偏热,指节有力,虽然克制着力道,但元饱还是挣脱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