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什么醋。”沈知微面不改色,站起来把茶杯放进水池里,“我下午还有个会,先走了。”
“你给我站住。”林芏追上去,拦在她前面,仰着头看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刚才那句话,酸味都快飘到巷口了。沈知微,你吃醋的样子还挺新鲜的,以前怎么没发现?”
沈知微别过脸去,耳根有点泛红,嘴上还硬着:“我只是陈述事实。他看你那几眼确实比看花材的时间长。”
“人家那是看花材小样!你讲不讲道理?”林芏笑得肩膀都在抖,伸手拽了拽沈知微的袖口,“行了行了,别酸了。我跟你说正事,陈屿这个合作要是能签下来,我在甲方那边的分量就更重了。到时候周海龙想动我,得先掂量掂量甲方那边的态度。”
沈知微转过头来,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但语气恢复了正常:“我知道。所以我催着苏助理把你那个维护方案赶紧报上去。等合同签了,你再把证据保全的材料给周海龙递一份,他就知道你现在不是光杆司令了。”
“对。”林芏拍了拍手,“这叫篱笆扎得紧,野狗钻不进。”
沈知微被她这个比喻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你哪儿来这么多俗语?”
“跟老赵学的。”林芏笑嘻嘻地把她往门口推,“行了行了,你去开会吧,晚上回来吃。我今天买了新鲜的鲈鱼,清蒸,你胃能受得了。”
沈知微被她推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陈屿要是再约你单独聊方案……”
“我带上你。”林芏打断她,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以后跟陈屿见面都让你在场。行了吧?醋坛子。”
沈知微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转身走了。
林芏站在店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笑得停不下来。这人表面上冷冰冰的,心里那点小九九全写在脸上,还死不承认。
当天晚上,林芏把清蒸鲈鱼端上桌,沈知微吃了两筷子,放下碗,很认真地说了句:“鱼蒸得不错。”
“那是。”林芏得意地挑了挑眉,“也不看看谁做的。”
沈知微看了她一眼,补了一句:“陈屿那个合作方案,你下周收到之后先别急着签。我让苏助理帮你过一遍条款,维护合同的年限、报价浮动机制、违约责任,这几个地方不能马虎。”
林芏扒了口饭,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她心里清楚,沈知微嘴上说陈屿“看她的眼神”,实际上真正在意的还是合作本身的风险。这人做事永远把最坏的情况想在前面。
不过这样也好。她林芏负责往前冲,沈知微负责在后面兜着。两个人都往前冲容易撞墙,一个人冲一个人看路,正好。
第二天上午,林芏把证据保全的材料整理好,通过方律师那边正式递了一份给周海龙。递出去之前,她在材料最后附了一句话:周总,合作到此为止,以后各走各路。再伸手,别怪我不客气。
材料递出去三天,周海龙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回话,没有托人递话,连阿凯都没发消息。
林芏心里有点不踏实。她跟沈知微说了这事,沈知微琢磨了一会儿,说:“他不出声,两种可能。一种是真收手了,觉得跟你硬碰不划算。另一种是在憋别的招,暂时不想让你知道。不管是哪种,我们这边把篱笆扎好就行了。陈屿那边催紧点,合同签下来,你在甲方那边就站稳了。”
林芏点了头,当天下午就给陈屿打了电话,把合作方案的条款逐条过了一遍,又让苏助理帮忙审了合同里的风险点,前后改了两稿,总算把大框架定下来了。
周末傍晚,两个人坐在花店楼上吃饭的时候,林芏突然想起一件事,放下筷子看着沈知微:“哎,你说周海龙那边安静这么多天,会不会在憋什么大招?”
沈知微夹了块鱼肉,慢慢嚼完才开口:“有可能。但我们现在能做的都做了,证据保全做了,律师函递了,陈屿那边的合作也快签了。他要是还想搞,要么就是特别大的动作,要么就是特别小的恶心人。特别大的他不敢,特别小的我们见招拆招。”
林芏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那我明天去庙里拜拜,求个平安符。”
沈知微筷子一顿:“你还信这个?”
“不信啊。”林芏笑嘻嘻地看着她,“但我给你求一个,你揣兜里,图个吉利。”
沈知微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