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视线范围内,几乎所有游客脸上都或画或贴着紫色的“彩绘”,那些图案大大小小,爱心、糖果、气球……样式多样,形状各异,但质感却无比统一,没有谁比林斐更熟悉它们了,那是劣等雄虫劣化的皮肤上瘢痕粗糙的质感。
不止如此,林斐紧盯着他身侧走过的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游乐园员工的脸。
那名工作人员脸上并不是画上去的彩绘,而是真正的属于劣等雄虫的瘢痕。
他就是一只劣等雄虫,一只大庭广众出现在公众场合的劣等雄虫,一只作为工作人员而顺理成章出现在公众的劣等雄虫。
林斐微微眯眼,他的目光从上至下,最终落到那名工作人员手腕上,他手腕上戴着一只紫色手环,那是那些脸上画着“瘢痕”的游客所没有的。
“他们脸上的东西是?”林斐回过头,对着阿雷斯特点了一下自己戴着口罩的脸颊示意道。
阿雷斯特脸上表情阴晴不定,自维亚上门后就一直没好转,刚才在车里也是一副阴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模样。
好半天,阿雷斯特嘴唇动了动,林斐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下意识上前一步,凑过去问:“什么?”
阿雷斯特猛然抬高声音:“我说,我平时对你很差吗?”
“强迫你了,欺负你了,玩你了,又混账了?”
林斐捂住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后退半步。
阿雷斯特竟然还在想之前的事,林斐打量着阿雷斯特脸上的表情,小心斟酌地说:“还好吧。”
阿雷斯特狭长的眼眸微眯,林斐心里警铃大作——回答错误了。
林斐:“但是做那种事,是不是有点奇怪……?维亚都误会了。”
阿雷斯特大声:“哪、哪种事?”
林斐:“……你为什么要看我换衣服?”
阿雷斯特:“……”
半晌,阿雷斯特干巴巴、硬生生地说:“检查不行吗?”
“你自己不知道你之前瘦成那个鬼样子有多难看吗,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白吃我家的饭不行吗?还有你脸上那个疤,丑得要死,说不定都长身上了,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浪费我家医生的药不行吗?”
阿雷斯特越说气越顺,越说越理直气壮,他挺起胸膛俯视林斐·温莱,就差没戳他脑袋宣告“本少爷做的事百分百全对谁敢忤逆”!
林斐点点头:“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要我帮你口//交。”
阿雷斯特滔滔不绝的话语戛然而止,他俊美的脸先是迅速转红,再迅速转青,最后又重新转红,颜色变化之迅速让人咋舌堪称特技表演。
“你、你、你——林斐·温莱!!!”阿雷斯特怒吼。
林斐倒吸一口凉气,抬手作势要捂住阿雷斯特的嘴:“轻点,有人在看我们。”
阿雷斯特重重拍开林斐的手,脸上全是被污蔑的愤懑:“林斐·温莱你你,你……”
“对不起,”林斐摸着被打红了的手,郑重严肃道歉:“是我想歪了,我思想太肮脏,我习惯成自然了。”
阿雷斯特深吸一口气,刚想义正言辞指责林斐“思想肮脏”,身体却比意识先一步感到不对劲,皱起眉,他莫名其妙脱口问了一句:“什么习惯成自然?”
林斐:“嗯?”
阿雷斯特:“什么什么东西习惯成自然?”
林斐和阿雷斯特对视,好半天,他慢慢歪过头,手指移到唇边,隔着口罩浅浅咬了一小口。
阿雷斯特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地跟随着林斐的手指,再转移到口罩上嘴唇微微张开引起的小小凹陷,似乎能想象到口罩后那张嘴唇柔软粉嫩的形态……阿雷斯特整张羞恼通红的脸渐渐变得铁青:“林斐·温莱你什么意思?”
林斐歪着头看他,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这几年在做什么?”一下抓住林斐纤细的手腕,阿雷斯特脸上满是匪夷所思的表情,以至于他所说的每个字都仿佛是从齿缝间迸出来的:“林斐·温莱,你这几年他妈都在做什么?”
“你他妈的为什么?”
“为什——”
“赚钱啊,”林斐淡淡地吐出几个字,阿雷斯特愤怒的质问瞬息间被拦腰截断。
和表面的死寂截然不同,林斐手腕剧痛,他晃了晃手腕无法挣脱,抬眸去看阿雷斯特,刚想让他松手,与林斐对视的阿雷斯特那双随时仿佛有火焰燃烧的眼瞳中却在霎那间火山爆发,憎恶的情绪犹如岩浆喷涌——
“婊//子!”阿雷斯特挥手将林斐重重掼到地上。
林斐跌坐在地上,身体失去平衡,他下意识用手撑了一下,掌心立刻传来刺痛,似乎是硌到小石子了,抬手一看,掌心确实被擦破了皮,他无所谓地直接用袖子擦掉了血,抬头想说点什么让阿雷斯特好歹在大庭广众之下冷静点,迎面砸来一只终端。
“嘶,”终端掉到地上,林斐捂住脸。
阿雷斯特反胃得想吐,一想到跟这种婊//子同吃同住了这么多天,简直恶心到立刻就要吐了,他指着林斐的鼻子大骂:“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