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又打量他一番，半晌，他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行啊。”

医院检验科。

林斐坐在医生对面，接过医生递过来的诊断报告：

筛查提示：血液样本中检出未知诱导性药物残留（具体成分待质谱确认）

……不排除药物所致的意识水平改变或认知功能损害……

看着报告上的诊断，林斐松了一好大口气，他想到交代维德的办法了。

把手上的纸质报告卷成筒，他站起身走出检验科，他身后，有着金发紫眸的雄虫十分丝滑地走上前，替代了林斐的位置：“多少钱？”

医生：“包括加急服务费在内，总共一万信用点，现金、刷卡还是网络支付？”

兰德抻着脖子，眼睛已经跟着林斐走远了，等掏出黑卡快速付完了钱，他转身追上了林斐。

“等一下，”兰德用可笑的小碎步配合着林斐的速度走路，一边拿着终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地提示林斐：“那个、要不要加个好友，以后如果还有其他需要我的地方，联系起来方便。”

林斐歪过头看着卑微的雄虫，忽然，他小小的淡粉的嘴唇开合，轻轻吐出一句残酷的话：“才、不、要。”

一瞬间大雨倾盆，兰德宛如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呆若木鸡。

“哼，”林斐一溜烟钻进病房，关上门前，他还恶作剧似的回头看向兰德，嘲讽了一句：“笨蛋。”

“砰，”病房门被关上，只留下被当做免费ATM、用完就丢的兰德，可怜地站在原地……

病房内，气氛截然不同。

“回来了？”维德坐在病床边，头也不抬地说：“电话打完了？”

林斐抿唇，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他慢慢走到病床远离维德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维德：“手上的报告是拿给我看的吗，可能医护忘记跟林斐·温莱阁下说了，该做的检查我们都为阁下做过了，阁下想要报告直接向医护要就行，不需要再多跑一趟检验科。”

林斐一下子捏紧了手中的报告。

良久，他纤长的睫毛怯怯地抬起，说的内容却与报告毫无干系：“那天在游乐园，我们是不是见过？”

维德抬眸：“是吗？”

林斐瘪了瘪嘴，脸上立时流露出像是小动物被伤害到一样的表情，比哭还难看：“看来是我认错了。”

林斐神情低落，拿着报告始终没说话，病房内的气氛也被他传染了似的，消沉忧郁。

维德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林斐·温莱阁下，不是说要做陈述吗，还是觉得我不够专业，要我叫律师来吗？”

林斐慢慢抬起头，神色比之前还消沉：“做什么陈述？”

“你们不是都调监控了吗？不是都看到我主动走进去了吗？”

“还问我要不要告你弟弟，”林斐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不用说谎话稳住我，你们慢慢调查好了，等找到给你那个□□犯弟弟洗白的证据，就可以直接反手告我污蔑送我进去了。”

维德神色沉了下去：“林斐·温莱阁下，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调监控也只是最基础的调查流程而已。”

林斐：“没必要。”

他抬起直视维德：“不需要调查，我直接告诉你们好了，在你们看来，你弟弟确实没有强/奸我。是我自己进去的，但我是为了帮他注射抑制剂才进去的，被他□□的时候我没有挣扎，但那是因为……”

林斐捏着纸质报告的手明显地颤抖了起来，纸张滑落，被维德捞了起来。

维德低头看着上面的检查结果，并不意外：“那天游乐园空气中被投放了诱导剂，但一般来说——”

“一般来说，劣雄没有繁殖热，虽然也会受影响，但不至于失去神志，对吗？我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林斐打断他：“但当时我真的……我没法控制自己。”

维德看着林斐泫然欲泣的样子，垂下眼眸，轻叹了一声：“凡事都有例外，阁下血液中确实有诱导剂残留，也许当时也因此受了影响，所以才……”

林斐哽咽着摇头：“什么赔偿方案我也不要了，反正……就当是我自作自受，是我活该。”

说完，他整个缩进了雪白蓬松的被子里，瑟瑟地抖着，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维德忍不住放轻了声音：“别这么说，林斐·温莱阁下也是受害者而已。”

“这次的事，是兰德错的更多，他本应控制好自己的，”维德看着床上一小团隆起，低声说。

“还有，那天……在游乐园仓库出口那，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换成其他任何游客摔倒我都会扶。”

维德说完，默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踩踏事故很危险。”

被子下的一小团发出呜咽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林斐慢慢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他一头漆黑的卷发被弄得蓬蓬乱，眼尾晕红，与雪白的肌肤形成如画般的鲜明对比，一双眼瞳因泪水浸染，翠绿得犹如春日湖泊。

“对不起，我之前不是故意撒谎的，”他咬住嘴唇，声音细弱，纤长睫毛随着声音簌簌颤抖，看起来可怜得不像话：“因为我真的没想和你弟弟做那种事，我当时想逃的，可是我被他按住了……我逃不了。”

维德手指蜷缩，慢慢握拳，强忍住那股莫名想要去捋对方头发的冲动，他说：“没关系，我知道。”

“作为兰德的哥哥，我代他向您郑重道歉，这次的事，我一定会为您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