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最后一缕橘粉色落日余晖,穿过教室明净的玻璃窗,缓缓淌落在课桌上。
距离晚自习下课只剩短短五分钟,教室里原本松散的低语声变得更加喧闹热烈。熬过开学第一晚的紧绷松弛感席卷全班,笔尖彻底停下,桌椅挪动的轻响、好友闲聊的笑语、收拾书本的动静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间教室。
嘈杂的人声喧嚣四起,却唯独浸染不透教室后排的这片小小角落。
张琼瑶睡得很浅,像春日里慵懒贪眠的小猫,半点外界的吵闹都未曾惊扰她。
她整个人大半重量都轻轻靠着白知忧的手臂,温热的体温透过两层薄薄的校服布料紧紧相贴,温柔的触感绵长又熨帖。
她乌黑的发丝散落在白皙的脸颊旁,被落日余晖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白知忧头顶雪白蓬松的狐耳彻底耷拉着,温顺地贴在黑发之间,身后那条修长蓬松的狐尾依旧眷恋地缠着张琼瑶的衣角,柔软的绒毛轻轻蜷起,牢牢勾着,带着极致依赖的亲昵。
白知忧始终维持着端坐的姿势,自始至终未曾动过分毫。
她脊背依旧挺拔笔直,清冷的少女轮廓在暖光里柔和了所有凌厉,唯独眼底的深沉分毫未减。
那双惯来淡漠清冷的漆黑眼眸,此刻盛满了独属于张琼瑶的温柔,还有一丝压抑不住、悄然翻涌的偏执占有欲,沉沉脉脉,寸步不离地锁在身侧熟睡的少女脸上。
整整二十分钟。
她任由她靠着、缠着、依赖着,刻意放缓了呼吸,放轻了所有细微动作,心甘情愿做她最安稳的依靠。
高阶狼兽的感官本就远超常人,周遭所有细碎的动静、所有晃动的人影,尽数清晰落在他感知里。可她主动屏蔽了世间所有喧嚣,偌大的世界,眼底、心底,只剩下一个张琼瑶。
寒假积攒了数十日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落地生根,温柔得发烫。
少女微凉的目光缓缓描摹着她的眉眼,从她轻阖的眼帘,到小巧挺直的鼻尖,再到微微抿起、软嫩粉嫩的唇瓣,一寸一寸,细致又缱绻。
素来沉稳克制、从不外露情绪的人,此刻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滚烫心事,隐秘又虔诚,小心翼翼地守护着独属于两人的、无人知晓的暧昧温存。
下课铃声骤然响彻整栋教学楼,清脆响亮,划破了傍晚的静谧。
此起彼伏的铃声、喧闹的人声瞬间放大,楼道里瞬间涌来往穿梭的学生,整栋楼瞬间变得热闹沸腾。
贴近肩头的小小身躯微微一颤。
张琼瑶睫羽猛地轻抖了几下,慵懒的睡意被骤然的喧闹惊醒,意识慢慢从朦胧混沌中抽离。
她还没彻底清醒,脑袋昏沉沉的,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懵懂,整个人依旧软软地靠着身旁温热的支撑,舍不得挪开。
几秒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干净的少女气息,是独属于白知忧的味道,像初春清晨带着凉意的风,干净、安稳,让人莫名心安。
身体相贴的温热触感清晰无比,她半边身子都牢牢靠着他的手臂,亲密得过分。
张琼瑶懵懵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慢悠悠抬起埋在衣袖上的脑袋。
她还有些睡眼惺忪,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眼神迷糊又澄澈,带着浑然不觉的懵懂天真。
脸颊因为长久贴合和暖光烘烤,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下课了……”
她声音哑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鼻音,轻轻碎碎的,落在白知忧耳中,温柔得让人心脏发麻。
“嗯。”
白知忧收回眼底深沉的情愫,声音依旧是惯来的清冽低沉,只是细微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隐忍太久的痕迹。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还缠着自己的狐尾上,眼底温柔漫溢,“刚响铃。”
张琼瑶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过分亲昵的小动作。
雪白的狐尾正软软缠在张琼瑶深色校服的衣角上,蓬松的绒毛紧紧贴着她的布料,缠得紧实又眷恋。
“对不起啊,我不小心靠着你睡了好久。”
她大大咧咧惯了,就算察觉到亲昵,也只当是自己睡着无意识的小动作,没有多想别的,只单纯觉得麻烦了她,认认真真开口道歉。
在她眼里,白知忧是最靠谱、最温柔的同桌,是永远都会包容她、纵容她的人。所以她在他面前永远不用拘谨,不用伪装,肆意懒散、撒娇偷懒,所有最真实的模样都敢毫无保留地展露。
可她不知道,她这些浑然不觉的亲近与依赖,对克制隐忍的白知忧而言,是最致命的温柔陷阱。
白知忧看着她懵懂无辜的模样,看着她泛红的小巧耳尖,看着她依旧蔫蔫未醒的狐耳,心底的柔软彻底泛滥开来。
她微微摇头,语气是独独对她才有的极致纵容,温柔得毫无底线:
“没关系。”
哪怕手臂被她靠得发麻,哪怕隐忍了一整晚的心动与思念,她也甘之如饴,从未有过半分不耐。
话音落下,教室里的同学大多已经收拾好书包,三三两两结伴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喧闹的人流从课桌旁经过,脚步匆匆,没人留意后排静静相处的两人。
春日傍晚的风透过敞开的窗户肆意吹来,带着楼下草坪新生青草的淡香,还有路边初开小花的清甜,温柔拂过两人的发顶,吹动桌角摊开的崭新课本,纸张轻轻哗啦作响。
张琼瑶彻底睡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纤细的手臂高高抬起,腰肢轻轻舒展,原本慵懒塌陷的身形瞬间拉开,线条柔软又轻盈。
白知忧看着她,欲意上了。
“春天真的太容易犯困了。”
张琼瑶垮着小脸小声吐槽,语气满是无奈,大大咧咧地抱怨着春日的困意,“明明晚上睡得很早,开学第一天还是困得不行,感觉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
白知忧低头收拾桌上的书本,修长干净的指尖划过崭新的课本封面,动作从容沉稳。
她看似专注收拾东西,余光却始终牢牢黏在她身上,从未挪开片刻。
听着她软软的抱怨,白知忧薄唇微扬,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许多,褪去了平日生人勿近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润的暖意。
“刚开学不适应,很正常。”她轻声安抚。
“可是别人都不困,就我一个人睡迷糊了。”张琼瑶托着腮,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小声嘟囔,“感觉好丢人。”
她平日里鲜活跳脱,爱闹爱笑,很少这样安安静静趴着睡觉,今天算是彻底在同桌面前丢了个小懒人的脸。
白知忧收拾书本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
夕阳最后的柔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柔软澄澈,懵懂又纯粹。他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她的眉眼,语气笃定又温柔,带着独有的偏袒:
“不丢人。”“在我这里,不用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