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好。”
乔芙月放下心来,随即两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先后出了屋子。他们谨慎地环顾一下四周,见无人留意后,告辞离去了。
与纳兰枫离别后,虞禾眉眼夹杂怒意,步伐越来越快地疾走在廊道里,也懒得管接下来还有课,一气之下就离开了书院。
她心怦怦直跳,脸涨得通红,却并非激动喜悦所致,而是过于气恼而已。
她走在熟悉的宫廷廊道里,来回穿梭,直奔太后的寝宫走去。
可刚转过一处拐角,走进一处墙边的小路,面前忽然走出了一道身影,险些和她撞了个满怀。吓得她捂住胸口,面色苍白,心跳更加快了不少。
她抬起头来,认出站在她身前的那人是大皇子纳兰槿,无语地说道:“纳兰槿,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吓了我一大跳。”
“脸白成这样,搞得像是见鬼了似的,”纳兰槿撇嘴道,“你一贯也不是如此胆小之人,今日怎么如此魂不守舍的,路都不看了,莫不是又被我次弟拒绝了才郁郁寡欢成这样。”
“你……你怎么会知晓的?”虞禾大吃一惊,指着他道,“你不会也看到了?”
“看到什么啊?”纳兰槿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你这样难受的时候,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三两次,哪次不都是因为他这小子啊?每次邀请他被婉拒后,你总是气鼓鼓的,和平常面上挑不出半点瑕疵的温婉样相比,差别很大,太明显了。”
虞禾猛地瞪了他一眼,拳头止不住颤抖,险些就要挥出来,强行让他闭嘴了,可碍于他好歹是皇子,还是不适合如此僭越,有失体统。
纳兰槿后退了数步,站在宫墙的阴影里,面部表情被遮掩而看不太清,唯独声音缓缓传来,听着和平日里一样,很是温煦:“没事,不必太在意他了,他有眼无珠,日后也会后悔拒绝你这样的好女娘的。”
他对虞禾的态度与对他人相比,可谓是截然相反,毫不粗鲁,耐心温和,但这一点她自己也却并未察觉。而她同样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着纳兰槿时,言语间刻薄挑剔了许多,卸下了平日里许多伪装,更为自然从容了不少。
听着他义正严辞的话语,虞禾强颜欢笑着,她也知道对方只是胡乱说些好话,来开导开导自己,也没当真,配合地点了点头。
可当她正准备直接绕开他,穿过这处小路之时,却被他拽住了袖子,双眸紧紧凝视着她,语气难得带着点恳求:“阿禾,我今日在府里准备炙肉,你可愿意与我一起?”
“才不去。”
“有你爱喝的果酒,真不去吗?”
见他这般热情相邀,虞禾还是有些犹豫地回过头来。眉头微皱,想了想后,说道:“罢了,我可不是那个铁石心肠的家伙,你既执意邀请,那我便去吧,也不拂你的好意了。”
见她松了口,纳兰槿喜上眉梢,嘴角洋溢着化不开的笑容,道:“记得早些来啊,与我一同炙烤。”
“听你的。”
说完这三个字,虞禾便甩开他的手,大步沿着小路前进。
待拐过宫墙,她忙不迭调整呼吸,整理一番周身上下,重新摆出来了那副大气优雅的姿态。她放慢脚步,每一步带着分寸,不急不缓,变回了平日里的大家闺秀模样。
她去了趟太后寝宫,问安之后待了快两个时辰,直到接近黄昏时才起身作揖,告了别离开了寝宫。径直出宫去往大皇子府邸,门前的守卫见她来了也是赶忙把门打开,对这位女娘他们也是再熟悉不过了,未加阻拦就放她进去。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大堂门口,敲了敲大门,半晌门便被推了开来,门内纳兰槿挺直身子站着,见到她后眸光刹那间变亮许多,侧过身来让她进去。
等她走入堂内,他便直接把门给关上,转身大步往大堂中央处走去。
见虞禾默然站在门口位置,许久也没动,不由摇了摇头说道:“搁那边杵着干嘛,一起过来烤肉啊。”
她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跟着他走到烤炉旁,摊开手来叹道:“我不会炙烤,你让我来帮忙不怕把肉烤焦啊?”
“不打紧,你站在这儿陪着我就行。”
他边说,边夹起块肉片,他这贵养的皇子动作很是熟练,将肉片放在炉火上,来回翻弄,火候也控制得相当妥当,不多时肉香渐渐飘了起来,浓郁诱人。
虞禾吸了吸鼻子,咽下口水,走上前帮他扇了扇风,权当也是参与帮忙了。
纳兰槿拣起熟透的肉条,小心翼翼地放下盘子上,指了指,道:“尝一口,慢点别烫着。”
虞禾咀嚼着肉片,满足地浅笑着,心情愈发舒坦。纳兰槿侧过头来,神情里流露真切情绪,道:“阿禾,我知晓你一直对纳兰枫念念不忘,可我们这种人的婚事实则是家族间的博弈,哪怕是他愿意也难走下去。我知你不愿意听这些话,可事与愿违,方为人世间的常态。”
“我明白。”虞禾眼神逐渐黯淡了下来,低着头轻声说了句。
“但你放心,我做不到让你事事得偿所愿,”纳兰槿眼神真诚地说道,“但如若虞家敢强行给你安排你不愿的婚事,我定然会设法帮你解除,他们不尊重你的想法,我却绝然不会。”
“行,我信你好了吧。”
虞禾故作毫不在意,漫不经心地点着头,但心中亦是不乏感动。
纳兰槿却没因她的敷衍而恼火,继续补充了一句:“不管你心中所愿为何,但凡开口,我皆会尽我所能助你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