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弦之走了。
楼道里重新静下来,只剩下沈逸一个人靠在门边,迟迟回不过神。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按上自己的唇,那里还在发烫,烫得他心慌。方才那根手指反复碾压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连带着唇瓣都肿了一圈,舌尖一抵,是一片陌生的柔软和酸麻。
沈逸闭了闭眼,缓缓滑坐下来,背抵着冰凉的门板。
脑子里乱成一团。
陆弦之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谈生意时滴水不漏,待人接物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从不见他有半分逾矩。可今晚,从餐厅那只搭在他腿上的手开始,到楼道里那一连串近乎失控的举动,陆弦之的反常,像一团迷雾,怎么也理不清。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未必是坏事。
陆弦之失控,恰恰说明这个人并非永远那样冷静自持。原来他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也有被情绪牵着走的时候。既然如此,他大可以趁机拉扯,顺着这点裂缝撬进去,让陆弦之为他付出更多。
这本就是一场交易,谁先动了心,谁就先落了下风。
可道理他想得透彻,逻辑也清晰,可偏偏脑子越想越乱,心里那股烦躁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那根手指的温度、那双幽暗的眼睛、那句沙哑的可以亲吗,反反复复在他脑海里打转,搅得他坐立难安。
沈逸烦躁地用力锤了一下门。
“砰”的一声闷响,疼痛从手侧传来,他却觉得这点疼远不及心里的乱。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谁也没有联系谁。
像是默契地躲着似的。
陆弦之没有主动找他,沈逸也乐得清净。他不想去想那晚的事,更不想去面对那个人。
他不知道的是,另一端的陆弦之,也并不平静。
陆弦之把自己埋进堆积如山的工作里,签字、开会、谈判,一刻不停。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就是掌控力,掌控公司,掌控局面,掌控自己。
可他偏偏忘了一件事。
情感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他能掌控的。
自从那一晚失了分寸,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他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指间的烟燃了大半,烟灰簌簌落下,他却久久没有动。
那个人到底有什么特别呢。
他想不明白,也不愿深想。
但他知道沈逸那边,和华鼎集团林总的合作推进得格外顺利。
像是要把那晚积压的情绪都发泄出去似的,他铆足了劲去攻略林总,方案做了一版又一版,谈判桌上从容自信,连对方都侧目。
林总给陆弦之打来电话时,语气里满是赞赏,陆弦之却并不意外。
“陆总,合作的事我们这边定了。”林总笑着说,“说句实话,本来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想给那小子一个机会。可接触下来才发现,他能力是真不错,思路清晰,做事又稳。就算不看你的面子,我也愿意和他合作。”
陆弦之握着电话,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小孩有点能力。”他谦虚道,语气却透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家里偏心,逼得他只能自己出来闯。”
林总也知道沈家那点事,闻言摇头叹了口气,无奈得很。
挂了电话,陆弦之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
他早就听说,沈家老大沈云川为了这笔合作折腾了好一阵子,本想着谈成之后在公司立威长脸,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到手的鸭子飞了,成了众人眼里的笑话,气得不轻。
陆弦之忍不住想,沈逸此刻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