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悬沉间,越发阴翳吓人。
苏雨棠照着日间的路线再度想要靠近方液池内却发现方液池边早已围绕了一圈的御林军正紧密巡逻着。
看来她白日里的话看似是救了她一命,也彻底激起了女皇陛下的疑心,在她心中皇室秘辛远比一切都重要。
不过真正重要的是那地宫中皇陵中棺椁内的稚子尸骸吧。
苏雨棠趁着暗色悄悄的退了出去,今夜之景黑的吓人,再加上太子刚薨,整个皇城都弥漫着一股冷穆的氛围。
“苏内卫,轮到你值班了。”苏雨棠刚刚蹑手蹑脚的躺入被褥之中不久,便被匆忙的唤了起来。
脑袋昏沉的厉害,她眯着眼看着外间的月色,也不过才三更天。
可是还是换上了内卫司的衣物,暗红的腰带将她的玉立的身体多了一份勾魂摄魄的意味。
顺排着听着内卫司统领的吩咐,她被带到了承德门前,还来不及思考,手上便被塞入了白色的粗麻孝衣。
“自今日起,你的任务就是守好这承德门。”随后眼前的众人便各自领着自己的任务跪倒在指定的地方上。
为已故的孝悯太子默哀守孝,苏雨棠感受着膝下冰冷的触感,心底越发的痛苦难挨。
怪不得南宫栩不把她当回事,原来内卫司亲军就是给人看门的。可是面色还是丝毫不显,眼睛越发迟滞的走着神。
天际间的晨光微微发亮了,漫天的纸钱飘满了皇城的大街小巷。
一波又一波的哭声,伴着那震耳的四十九钟声也彻底震醒了苏雨棠混沌的脑海。
此时天际间风云舞动间,泛起了阵阵金光,苏雨棠在众人的惊呼中看向了空中,最中间的云内一圈又一圈的金光荡漾其间。
她的眸子瞬间大了几分,人族因为鬼泣草的原因,不是不能调动天地之力吗?
下一瞬一个身着彩衣飞天神女幻象便现于天际,身后的绫罗随风飘于云雾之间,衣袂翻飞间身上的粼粼金光神圣而又肃穆。
祥云缓缓作莲花状自她的足间缓缓盛开,云际间漫天神佛颂音而歌,伴着点点清辉,女子随后消失于金色的云层之间。
下一瞬漫天的雨点便自天际落在了每一个人脸上,霎时间皇城中所有人皆俯首跪地嘴里不停的大呼道:
“神仙显灵啊!”
“神女降世保护人族万年永兴!”
“神女……!”
这些言语如纷乱的雨点一样四处乱撞入苏雨棠的耳内,可她心底的疑惑却越发深刻,因为她见过真正的白日飞升是何等情景。
但绝对不是眼前这般绚烂多彩的模样,眼前之景倒不像是神女飞升,而像是一场巨大的幕景。
她虽然不知如今之事究竟如何,可是苏雨棠心底却有一个直觉,此事与裂相脱不了关系。
因为偌大的人族唯有他可以无视鬼泣草的压制之力使用妖法,只是他平白演这么一出究竟是为了什么?
苏雨棠全身很快被淋的满身湿哒哒的,冷风一吹瞬间让她打了个冷颤,再抬首时云层间只剩下了瓢泼大雨。
苏雨棠的眼底被大雨溅的无法睁开,可是她的脑海里却从未有今日这般清醒过,好像只有此时她才感觉她是活着的。
“苏内卫,陛下传你。”前方的一个打着伞的内侍于茫茫大雨中唤着她的名字。
她心中冷笑一声,果不其然这么快就来招了,裂相恼她毁了他多年精心所制的妖龛,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置她于死地的。
脚下的雨点溅至了鞋面之上,冷湿之意像是自她的周身,罩了一个水袍一般重若千钧。
苏雨棠没有入殿内,而是就在殿外俯首作揖。殿内的女皇手中拿着一张纸条,声音中满是莫名的怒气。
“你的生辰八字是何年何月?”
女皇的提问让她心中警铃大作,此时此刻何不瞎编一个。反正她出生于千年之前,她的生辰八字说出来恐会吓死她们吧。
“丙午,乙未,癸未。”苏雨棠不经意的瞎编道。
谁知女皇的神色却忽然变的十分奇怪,最后更是略带烦躁的看向了苏雨棠:“你就是国师口中可以挽救人族气运的仙师。”
苏雨棠眼底微微迟滞,她不过随便编了一个日期,难道还能和那张纸上的生辰八字对上?
原来裂相还真是一个官,居然是可以通天地鬼神的人族国师。
心中不停的暗骂着,裂相为了折磨死她,还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给她扣了这么一顶帽子。
赵南峤曾经说过名声越响亮,要付出的牺牲就越大。还挽救人族气运,怎么不说她是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