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齐辞话到嘴边,又无声地咽了回去。以姜涔那样疏淡的性子,能在下班后特意去见的人,除了那位酷似黎明的男朋友,还能有谁呢。这个念头轻轻划过心口,她垂下眼,无意识地捏了捏手里的笔。
还好下午走到半路又折了回来,不然岂不是要尴尬死。
“澡堂还开着吗?”她移开视线,换了个话题。
“应该还开着,”姜涔的声音依旧平和,“要去冲个澡吗?”
“嗯,去冲一下。”齐辞站起身,随手理了理桌上的资料,收拾好换洗衣物,端着脸盆就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电子闹钟的蜂鸣刚钻出第一个音节,齐辞就睁开了眼。她几乎是在清醒的瞬间就伸手按掉了闹铃,生怕惊扰了对面床上均匀的呼吸。她在昏蓝的晨光里坐了几秒,然后才悄无声息地收拾、洗漱,揣着半身未褪的睡意,轻轻带上了宿舍的门。
去公交站的路上,整个人仿佛只剩下一具凭着惯性前进的躯壳,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在昏沉的意识里撞来撞去:困、死、了。下了公交,又在地铁的人潮里挨过几站,又坐了两站公交。等终于到达公司时,整个办公区还空旷着,静悄悄的。她找到自己的格子间,坐下,按下主机按钮。屏幕亮起的光映在还有些失焦的瞳孔里,她顿了片刻,才慢慢输入密码。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小齐,来得挺早。”
齐辞回头,是带她的张师傅。她赶忙站起来微微鞠躬:“张师傅您早。”
“来,我先带你看看咱们驱动开发的基本流程。今天先从环境搭设和代码规范熟悉起,有不明白的随时问。”
“好呢,谢谢张师傅。”
齐辞跟着他走到工位旁,微微前倾着身子,听得很专注。张师傅指着屏幕上成行的驱动代码,不紧不慢地讲着项目规范、调试要注意什么,还有组里日常怎么协作。正说到一半,旁边工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李晓拎着包匆匆赶到,一看见齐辞就笑起来:“齐辞,这么早呀!”
“早啊。”齐辞转头朝她点头笑了笑。
“正好,李晓你也来了。之后小齐有什么不熟的,除了问我,你们同龄人之间也多交流。她刚接触咱们这套环境,你帮着带带。”
“没问题!”李晓爽快地应下,顺手拖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我刚来时也啥都不懂,都是慢慢摸索的。遇到奇怪的报错或者看不懂的代码,随时叫我!”
张师傅把基本流程说完,轻轻拍了拍齐辞的肩:“先把环境配好,代码通读一遍,不着急动手写,理解透了最重要。有问题随时喊我。”
“好,谢谢张师傅。”
等他离开,李晓立刻凑近了些:“别紧张,张师傅人特好,特别有耐心。咱们部门虽然活儿多,但对新人挺照顾的。”
齐辞笑了笑:“嗯,感觉出来了。”
李晓指了指她屏幕上的工程目录:“我刚开始看这些驱动代码也头大。你先从主入口看,我给你标几个关键文件,顺着读,有不懂的随时问。”说着,她俯身在齐辞屏幕上圈了几处,顺手把自己的笔记也发了过来。
齐辞心里稍稍踏实了些。她倒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可自己毕竟顶着A大的名头,若做得太不像样,总觉得有些对不住母校那块招牌。于是她静下心,一行一行地往下啃代码。再抬头时,竟已过去将近三个小时。
李晓一拍她肩膀:“走,带你下楼觅食去!这条街上好吃的可多了。”
齐辞伸了个懒腰,跟着李晓往外走。两人顺口问了张师傅,男人正对着屏幕敲代码,头也没抬地挥挥手:“你们先去,我这儿还剩点尾巴,弄完再吃。”
一出公司大楼,李晓便轻车熟路地领着齐辞拐进街边一家小馆子,一边掀开塑料门帘一边说:“这家我常来,好吃还实惠。”
两人在小方桌边坐下。两人点完菜后,李晓就笑眯眯地问:“实习完有没有打算留下呀?”
齐辞打着哈哈:“这得看公司要不要我啦。”
“我觉得你没问题,”李晓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们A大过来的,只要踏实干,基本都能留。咱们部门就有好几个——对了,路涛你认识吗?他说他认识你。”
齐辞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