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挪开横亘在铁笼前面的椅子,掀开地板,他看到了一个通道。
在打开通道的瞬间,明野仿佛听到了无数残留于此的呐喊、交谈、惊恐的尖叫和笑声。
这些声音擦过他的耳畔,留下杂乱喧嚣的尘埃,夹杂着陈年血腥气扑面而来。
明野纵身跳入。
正在沉思的周水客忽然睁眼抬头。面前汇报的人立即停下,等待指示。
不知周水客是否在听刚才的汇报,他只是抬了抬手:“这段时间撤离,不必参与这里的后续事务,去外层看看矿产进展。”
为首那人显然不甘心,看着手中的西岸城部署地图忍不住道:“但是…会长,这一带我们早已部署完毕,现在退出岂不是全让给先遣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凭什么我们要退到外层?”
周水客只是静静看着他:“适时收手是一种智慧,今天就撤离,你不适合留在这里。”
那人终于偃旗息鼓,带着手下离开房间。
这场临时会议仓促结束,所有人一头雾水。
只知道今天要去修围墙的会长突然改变计划召他们来开会,以为终于有了新安排,结果竟是让他们全部撤离。
周水客起身走到窗前,茫茫大雪从未停歇,纯白世界中,军部高楼在远处若隐若现。
他走下楼,路过一排极尽奢华的装饰物,余朗家这栋豪华别墅每年都会翻修重装,一直都是西岸城的时尚标杆。
余家当年在乌托邦的商业竞争中落败,被迫来到外面这些零散的庇护所发展。他们在这片贫瘠土地上积累财富,也见证了这里的繁荣。
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离开。
现在,周水客站在这片土地上。
他低头看着脚下冻硬的土地,陷入沉思,随即皱起眉头,仿佛看到巨大的灾难正在逼近。
“是什么,让你的进度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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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深处,众人屏息凝神,看着炸弹上的倒计时走向终点。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照亮黑暗。
所有人准备就绪,趁着火光冲入深处。喷火枪的烈焰延续着爆炸的光亮,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火光映照下,地道里栖息的大量老鼠在火焰中死去,全程不到一分钟。
“这些死耗子,居然能在这么深的地方做窝。”
“这里怎么会有地道?原本是做什么的?现在倒好,全成了老鼠窝。”
任务进入收尾阶段,大量变异老鼠在集中火力下死亡,只剩下零星几只在逃窜,队员们头戴探照灯,仔细检查着剩余的老鼠。
“看这些床铺的款式,有些年头了……2130年,二十多年前,这是新历之前的房间了。”
“这里原本是宿舍还是医院?地上怎么这么多针头?这些老鼠是不是啃食了药物才变异的?”
他们在黑暗中检查着,突然有人发现一具人类骸骨,吓得失声尖叫。
在外面检查爆炸痕迹的钱伯斯皱起眉头:“大惊小怪什么?”
那被吓到的人还没缓过神来,指着黑暗中那白惨惨的骨骸说:“这里死过人。”
“这不是你该管的。”钱伯斯沉声点名,“魏兴尧!”
队伍里一人迅速应声上前:“到。”
钱伯斯:“有残留吗?”
魏兴尧:“检查完毕,无鼠类残留。”
“撤。”
魏兴尧在钱伯斯手下已待了一段日子,虽然仍没完全摸透这位严谨到近乎苛刻的上司,但也学会从细节里捕捉他的状态——
就比如说现在,自打踏入这片地下空间起,钱伯斯的脸色就没好过,眉宇间像是压着什么。
魏兴尧迟疑片刻,还是靠近半步,压低声音问:“钱队,有什么不对吗?”
钱伯斯没答话,脸上的皱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深。
魏兴尧见状立刻收声,转身指挥队员收尾。只是撤离前,他还是忍不住朝爆炸点方向多看了一眼,心里那股敬意又涌了上来。
新出现的变异老鼠拥有惊人的生命力,在西岸城资源日益匮乏的困境中,他们选择使用炸弹进行大范围清除,虽然冒险,却也是目前风险与收益平衡下的最优解。
为此,专为狭窄空间设计的特制炸弹被紧急投入生产。
但是地下环境极为复杂,炸弹布置必须分毫不差。一旦失误,就可能引发结构坍塌,更何况热成像显示这片区域鼠群密集,稍有不慎便会惊动更多目标。
正因如此,每一个爆破点的设置都由钱伯斯亲自完成。
魏兴尧知道,钱伯斯早年专攻武器设计,直到年纪渐长才退居二线。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打乱了一切,却也意外地让自己这样资历尚浅的年轻人,有机会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做事。
想到这,魏兴尧快走几步跟在了钱伯斯的身后,哪怕这样私下总会有人嘲笑他是钱伯斯的狗腿子。
众人有序撤离,在漆黑隧道中悄声前进,前往下一个地点。
经过几次灭鼠行动,队员们从一开始的紧张变得放松,走在奇特的地下隧道里也不再害怕,开始好奇地打量四周。
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想到西岸城地下竟有如此庞大的建筑群,尽管许多区域已被封锁,仍能窥见当年的规模。
这里曾经是什么?
这个因未知原因被封锁起来的地下建筑,因为鼠患而重见天日。
人们只能通过这残缺的隧道,窥见它往昔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