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陆续出现的感染,军部已经确定是变异老鼠导致的,它们会趁人熟睡时袭击,但毒性不如丧尸病毒强烈,所以潜伏期很长。
广播反复提醒,身上出现不明伤口后要立即去医疗站检查。
白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天真地问:“我知道,广播里说了,有这个就要去医疗站对不对?我爸爸妈妈还在医疗站呢。“
白牧放好东西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一个箭步冲过来抱住妹妹,语气罕见地严厉:
“胡说什么!你的情况和爸妈不一样,过几天就好了!”
他抱着白息转身就要回屋,明野拦了一下,却被白牧不耐烦地一把推开:
“别多管闲事!而且受伤后我就给她用了艾诺血清,这么多天过去了,就算是丧尸病毒也该好了。”
明野把手套递了过去,“她没事。”
白息接过了手套,她似乎察觉到哥哥在生气,安静地伏在他肩上,一双懵懂的大眼睛仍望着明野。
白牧脚步一顿,猛地转身:“你这话什么意思?”
明野摇头,他也说不清楚,就像当初对科恩的那种直觉,他确信白息不会成为丧尸。
白牧放下妹妹,快步走到明野面前,皱眉问:“你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难道......”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冬日凝滞的寂静。
不远处的街巷,浓烟如泼墨般腾起,翻滚的烟柱搅动着铅灰色的天空。
走廊两侧的门接连打开,惊慌的人影涌出,挤满了通廊。除了不谙世事的白息,每一张脸上都覆着沉重的阴霾。
出事了。
集合的广播很快响起,人流开始朝中央广场蠕动。
白牧在门前驻足了片刻,最终仍将妹妹锁回屋内,反复叮嘱不能出来。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转身没入人群。
寒风裹挟着雪粒抽打在脸上,人们在风里瑟缩着,压抑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还没到广场,嘈杂的声浪已扑面而来,说是哪里又死人了,房屋住不得了,连军部之内也无安全可言,到处都是变异老鼠,防不胜防……
这世上,究竟何处才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突然,前方爆发出尖叫。
人群的前端像触礁般猛地回卷,后面的人不明所以,仍在向前推挤着。
推搡与质问混作一团:“怎么了?前面怎么了?!”
直到一声凄厉的嘶喊冲破天际:“丧尸——!”
恐慌如野火般轰然蔓延。
谁能想到,就在军部门前的广场,竟然会出现丧尸。
人们开始毫无方向地奔逃,尖叫如潮水般起伏。
他们本能地寻求军队的庇护,却蓦然发觉,军部门口的巡逻岗哨早已空空荡荡,先前那声爆炸,吸走了大部分兵力。
军部内兵力捉襟见肘,一部分清剿外围丧尸,一部分深入地穴应对鼠患,留守的已屈指可数。
而更不巧的是,现在恰是早晚班交接的间隙。驻防部队被忽然的爆炸引离,谁又能料到,丧尸竟然会趁这个空洞在密集的人海中绽开?
但是,这里为什么会有丧尸呢?
很快就有人给出了答案。
广播里,集结的号令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亢又因极度兴奋而颤抖的声音:“安静!我亲爱的同胞们……请你们——安静!”
奔逃中的人们不由自主地抬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看看你们自己,看看这周围,看看这堵高墙,每日单调发霉的食物,还有墙外那些永无休止的活死人……我们和那些在地底打洞的变异老鼠,有何分别?每日活在恐惧与麻木里,不过是在等待死亡。”
“告诉我,这不算活着!”
广播因过载而迸出刺耳的嗡鸣,越来越多奔逃的人注意到了这异样的宣讲。
而此刻,广场四周的出口,骤然涌出上百名身着白色防护服,面罩遮脸的身影。他们手提银亮的医疗箱,迅速合围阻断去路。
广播里的声音陡然拔高:“今天,就在此刻,我们带来了终结这一切的答案!我们带来了……希望!”
白衣人举起了形似枪支的器械,对准人群扣动扳机。
近处的人来不及反应,便被射中。他们发射的不是子弹,而是细长的注射针剂。
数十人在短短几秒内中招,痛苦的嘶吼顿时炸开,如同为广播献上残酷的和声。
“你们害怕它们,害怕被咬,害怕成为它们的一员……可曾想过,我们真正恐惧的,或许不是病毒,而是自身的……弱小与愚昧?!”
“错了!我们都错了!那根本不是诅咒,它是钥匙!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中剂者纷纷倒地,剧烈抽搐,尸斑如潮汐般迅速漫过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