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潼捏着她细瘦的手腕,指腹在她鼓动的脉搏上点一下,笑问:“入什么?”
元楠楠:“……”
收银台后的孙亦芙被她这莫名其妙的一系列行为整得雨里雾里,说得话她也听不太懂。她只望着那个看上去就很漂亮的绿镯子,托着腮道:“这个镯子看着好像电视剧里的。”
像她看那些豪门世家结婚确认时会给的什么传家宝,不过品质她看不太懂,反正挺绿。
“电视剧?”林逸潼扬眉。这个手镯是她前几天找人在国外珠宝场拍卖会拍下来的,虽然比不上那个被誉为独一无二的宽胎雕花镯——那个镯子被她大表姐扣手里了——但也算个孤品,电视剧里多半都用的是拍摄用品,这个小姑娘肯定是没看明白。
腕上玉镯色泽浓郁,深绿色均匀,元楠楠对玉石了解不多,只知道这类最顶级的料子叫作老坑料,但也辨认不出来。她轻轻笑一下,摘下手镯放进木盒子里道:“太大了,容易碰着。”
“也是,”林逸潼合上木盒子,低头给自己的管家钱煜发消息,“等秋拍看看有没有好原料,再给你打一个。”
“?”孙亦芙拧起眉,秋拍是什么?球拍?
元楠楠只垂着眼,看那个木盒子:“这个呢?”
“喜欢就留下放着,不喜欢就卖了。”林逸潼一旦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就不会在乎成本,因为她什么成本都付得起。
她一向这样,只要喜欢就可以,金钱权势对她来讲都不算问题,只要不是把天捅破就不会有事。她全然的享受世间所有,把人生过得像一场无穷尽的探索游戏。
在百度上补好课的孙亦芙眼睛都睁大了,望向自己右手边的那个金元宝,如果那个玉镯很有来头,那这个?
虽然看不出来品质好坏,但孙亦芙还是小心翼翼的说:“老板,这个放店里真的没事吗?”
问的是老板,但老板还没说话,林逸潼就先说话了,好像把自己当老板了一样。她随意瞥一眼说:“有什么事儿?”
“这么贵的东西,放店里会不会,不太安全啊?”孙亦芙很担心有小偷来偷,虽然她也不认为小偷那么有眼力一下就能偷这种东西,她平时在外都不会仔细看这种东西,因为看也看不明白。而且她不止担心小偷,还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碰到了或者是疏忽了让客户碰到了,担不起责任,她只是一个打工人。
林逸潼沉默了两秒,这东西挺便宜的,几十个而已,还不到她手上镯子的零头。开业放点招财进宝的东西是必须的,她有家餐厅开业也摆了,只是那个是她妈送的,体格更大。因为元楠楠的店不大,她没挑太大的,只挑了一个不到6kg的。
在店内静默时,真正的老板开了口,元楠楠淡淡道:“放那吧,招财进宝的,有人偷了损他的运。”
“哦。”孙亦芙忐忑的低头给另一位同事陈钰发消息,让她也注意一下这个尊贵的把她们俩买了都不一定有这个价的金元宝大人。
买了两个东西还好有一个派上了用场,林逸潼又开始算元楠楠的手围,用手圈起来,中指能露出一整节指节,她捏着晃一晃,元楠楠的整只手手就跟着晃一晃,跟没有骨头一样软软的。她扬起眉梢:“手怎么这么软?”
元楠楠轻轻笑一下,用另一只手握起她的手腕,中指和大拇指碰不到彼此,但她也拎起来晃晃晃,林逸潼的骨头硬得很,不像她自己的一样软弱无骨。
这下元楠楠拧起眉了,手上又甩两下。
林逸潼任由她甩自己的手,垂眼看她难得露出一点讶异的表情。
平时元楠楠大多都是微微笑着,很温和乖顺的样子,偶尔做出这些不常做的小表情就显得很可爱。
梅雨季已经结束,最近这两天都是大晴天,斜对面的咖啡厅坐着两桌人闲聊喝下午茶。中岛台被阳光映射一半,边上坐着的一位女人晃着身边女人的手腕,站着的林逸潼唇边宝钻闪着一点火彩,静静低头看元楠楠握着自己的手腕轻轻晃动,元楠楠也好似不死心地一定要把这手腕甩的跟自己一样柔才罢休。
收银台后的孙亦芙也静静看着,她还不知道这位狼尾女士的姓名,但不难看出她是老板的好朋友。
两位美女站一起是真养眼,她看一眼收银台右边尊贵的金元宝大人,又看一眼那边的两位女士,心里猜测难道元老板是富家千金来创业体验生活的?她记得Mine最开始还是小网店呢,现在富二代创业这么低调吗?
平民孙亦芙不理解,屁股在凳子上往左边挪一下,让自己不要叨扰了金元宝大人。
店门被推开,孙亦芙抬眼看去,是一位穿着衬衫长裤的女士,她目标明确的走到中岛台附近冲着那位狼尾女士颔首:“小姐,现在量吗?”
她手里握着林逸潼让她带过来的软尺,林逸潼就直接从她手里把软尺抽出来,道:“我来量。”
钱煜沉默着后退一步。
收银台后孙亦芙睁大眼,缓慢低下脸,眼神却不从面前三个人身上挪开。妈呀,还叫小姐,果然是富家千金吧。
元楠楠问:“做什么?”
“量周长。”林逸潼道。
定制做手镯当然要知道具体数值,元楠楠手掌放松着,五指自然并拢,林逸潼则用软尺贴在她手掌上,两只手握着软尺两段,贴在白色的软尺从手侧绕着她的手掌最宽处——大拇指根部到小拇指根部。
“153,圈口49。”林逸潼量完左手,笑道,“你手是客观的小。”
元楠楠抬起眼皮斜睼她一眼,又看向她的手问:“你带多少?”
“167,54。”林逸潼手指捏上她右手,温热指腹从掌跟划过掌心纹路,直到中指指尖,一路带着她的手掌展开。
“在看什么?”元楠楠抬眼问钱煜。
从刚刚她摊开右手时,钱煜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掌中,眼神看上去还好像在思索。
钱煜微微笑道:“看手相,元小姐三角库闭合,是事业运和金钱运都很好的象征。”
“你还会看手相?”林逸潼收回软尺递给她问,她还真不知道钱煜还会看手相。
钱煜谦虚道:“家里长辈有教过一点。”
店里没有人,孙亦芙小跑到钱煜身边跃跃欲试的伸出自己的右手问:“可以帮我也看看吗?”
“可以的。”钱煜看向她伸出来的右手手掌心,片刻后微微笑道:“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吃喝不愁,大概是乐得悠闲的生活。”
吃喝不愁乐得悠闲已经是很好的生活,孙亦芙开心的笑了:“谢谢姐姐。”
元楠楠好奇问:“右手看自己,左手看什么?”
“看配偶,多半是今生正缘的讯息。”钱煜道,看元楠楠貌似有些兴趣的样子,余光注意着林逸潼,九小姐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貌似也在好奇,她干脆直接问,“需要看看吗?”
“麻烦了。”元楠楠伸出左手掌给她看。
身侧雇主的目光如芒在背,钱煜细细看了一会儿,如实道:“元小姐正缘金钱运和事业运也很好,多半出身也很丰厚,对感情忠一,是很好的正缘。”
林逸潼扬唇笑了,笑容灿烂得不亚于外面夏日的正阳。元楠楠微微笑着收回手:“谢谢。”
孙亦芙望向元楠楠,偏头问:“老板有男朋友吗?”
“没有,”元楠楠微微笑着摇一下脸,又反问,“你有?”
孙亦芙弯着眼睛笑了,模样可爱:“我有啊,我们初中就认识了。”
“青梅竹马啊。”元楠楠淡笑道。
“对啊,情窦初开的时候就遇到了~”孙亦芙和陈钰的性格截然不同,很自然的就开始讲自己的感情生活,“不过我们是高中毕业才在一起。”
把装着手镯的木盒子给钱煜让她拿去放车上,林逸潼半靠在中岛台边上问:“你初中就喜欢他?”
“我是高中才喜欢他的,不过他说他是初三喜欢我的。”孙亦芙道。
元楠楠好像颇有兴趣,还又问一句:“你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他的?”
“因为他每天都给我买东西,不是零食就是奶茶,每天每天在我面前刷存在感,”孙亦芙说起来也不太清楚是哪个节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感觉我生活里好像一直有他,正好他跟我表白了,就在一起了。”
玻璃门再次被推开,三个人都看过去,门口一位穿着黄色外卖服的女士抱着一束花问:“请问哪位是元楠楠小姐?”
“我。”元楠楠在林逸潼身后探出脸道。
女士把花送到她面前道:“这是吴先生给您的花束,还有一个花篮放在外面了,他让我代为转达‘祝您开业大吉’。”
“谢谢。”元楠楠接过花束,看见贺卡上没有署名,于是又问,“没有全名吗?”
“没有,他说如果您问起来就说‘他只是一位萍水相逢的人’。”女士说完就退出了店里。
孙亦芙挑了眉梢道:“是暗恋的人吧?”
元楠楠淡淡笑一下:“可能吧。”
花束是白色茉莉和紫色风信子,搭配了万能的白色满天星。林逸潼侧目垂眼看了两秒,元楠楠一直抱在怀里,她气得深呼吸一下,自己抬手把花拿走。
“?”元楠楠顺着花的方向看向她。
脑门上的墨镜轻轻一碰就掉下来,林逸潼隔着冷色墨镜看她一眼,理直气壮的说:“不好看,我给你丢了。”
“?”孙亦芙拧起眉。这是朋友会有的反应吗?
趁着林逸潼往外走丢花,孙亦芙眼珠子来回转好几个来回,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问元楠楠:“老板,她是你……朋友?”
门外的人单手抱着花,背影被光浸透,发梢衣角凝着光点,随风轻轻飘摇,影子被拉长落在地面。
光晕散在她周身,光斑模糊轮廓。
元楠楠单手托腮,习以为常。
“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