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听心有些莫名:“为什么要推?”
“……”
车内陷入很久的沉默,过耳风声、车辆鸣笛、人言嬉闹,一点没感染车内的氛围。
元听心借着眨眼的动作闭一下眼睛,看着前窗里的车尾灯:“你想做可以今晚做。”无非是这个。
“你在外面做了?”林逸潼眼底沉落,余光看见人冷静平淡的样子。
“我是人,有欲望当然要解决。”元听心回答的理所当然。
林逸潼拎一点唇角,这次弧度更大,汽车在红灯前刹停,她幅度很小的点一下下巴,侧脸望住她,视线沉重地黏住她,声音带一点笑:“奶茶好喝吗?”
“还行。”元听心看见香樟树上一只鸟儿飞走。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越握越紧,高温让皮革粘黏掌心,林逸潼凝视她眼底:“我们是不是应该谈一谈?”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岩浆流入沉渊。
元听心目光沉沉,睫毛微微下压。
又是这种态度,抓着她不放又不管,联络一半都在催促她“自觉”回到她的领域,自己的脚步却跟定住了一样。
“你想谈什么?”她声音平稳,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长久的冷暴力,忍耐等来的就是这样的无谓。
方向盘皮革被紧握直至滚烫,林逸潼沉默很久,一言不发地扭回头,迎着绿灯松开刹车。
车敞篷大开,潮湿闷热的梅雨气压沉重地挤压人体,内部器官都觉得胀痛。
元听心微不可察地叹一口气,有些疲惫地道:“我最多推一天,明天开始,我在江城有别的事情要忙。”
说完,她开始低头发消息联系投资商,试图把会议推迟到明天早上。
车辆亮起左转向灯,轮胎随着方向盘转动而换道,主驾的人面部挂上笑,生拉硬拽,语气发冷:“大忙人。”
巧的是,投资商今天也好像突然有事,正想联系她推迟,很轻易就同意了。元听心松一口气,抬起脸就看见车辆到了最左边的道路,拧点眉心问:“换道做什么?”
她租的房子应该直行,至少再过两个红绿灯再换道,而且还是右转。连轴转几天,元听心有些困,抬手撑在额头上,侧着脑袋看林逸潼。
“你要谈什么?”她闭一下眼,又睁开。
路边香樟被风刮走,敞篷风声鞭挞,长发化作长鞭,在身后破空。
依旧亮着左转向灯的车辆绕过绿化带掉一个头,林逸潼微微笑着,轻飘飘地说:“不是推迟了吗?”
“是推了。”元听心感觉有些累,大概是积累的疲劳太多,在熟悉的环境就开始松懈了。
余光里她的眼皮合上了一半,林逸潼嘴角的弧度越来越真切:“所以我们好好谈谈。”
困乏疲惫得不正常,元听心残存的意志感觉到了不对,但药物挥发作用,身体已经失去了力气。她无力的靠在车门上,眼皮像天塌了一样,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嘴唇微微合动,声音低微,几不可闻。
“你给我……下……”
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出口,迷药生效,元听心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力,彻底昏睡过去。
林逸潼眼睫浅浅下落一个弧度,嘴角的弧度终于攀上眉眼,松了口气之后肩膀都塌了一点,心里的石头落地。她视线重新回到前方,继续开车,自言自语一样,带着哄慰的语气说话:“没有副作用的,只是睡一觉。”
睡一觉就会好了。
机场附近车水马龙,人流耸动,行李箱在路边滚动经过,往后、走远,往前、交错。
私人飞机上很安静,只有一位乘务人员负责服务。在看见林逸潼抱着一位陷入睡眠的女士登机的时候,乘务人员微微眨了一下眼,露出一个微笑道:“您好,请问需要直接去休息室吗?”
“嗯。”林逸潼扬一下下巴。
“好的,这边请。”女人带着她们前往休息室。
休息室的床铺睡两个人绰绰有余,把元听心放在床上之后,林逸潼看着元听心的脸对乘务员说话:“麻烦关掉休息室所有监控,准备一下干净的毛巾和清水,我女朋友身体不舒服,我照顾她就好,你在外面别进来。”
“好的。”乘务人员不多问非工作因素,只遵循客户的要求给她们送上需要的物品。
清水和毛巾很快就送过来,紧闭着的休息室里,林逸潼静静的擦拭元听心身体每一个地方,没有问题,都和以前一样。
结束之后又给她把衣服都穿戴整齐,躺在她身边静静看她,仔细看,用目光监察每一丝细节。
上一次这样看她,还是十个月之前,在日出之前,在她试图离开自己之前。
手指轻轻擦过元听心脸颊的时候,林逸潼才发现她脸上的肉少了一点,隔着毛巾还是摸不太准确,但这种程度她可以忍受。反正还有很多时间,她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现在这个时令,那个地方比江城慢七个小时。
‘我们会在未来回到过去,回到七个月前,你还在我身边的时候。’
这很浪漫。
因此林逸潼笑了,她把元听心抱进怀里,露出了这半年来最真挚最开心的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