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听心解开它,像是危险红光预警的小图标消失,点开是林逸潼早上看见的太阳彩虹。
听:[刚结束会议]
听:[很漂亮]引用彩虹图片。
过了好久,元听心晚饭都吃完,分针转了六十多圈,那边才传来回复。
潼:[很想你]
听:[我也是]
终于。
‘等到你也看向我。’
时针小半圈,瑞欧十三点,江城二十点。
潼:[你同学现在是我姐嫂了,名正言顺的,敬酒都得矮半截]
潼:[她们俩沿着那湖边走一路,挺神经的,迟早掉湖里]
听:[人家大喜的日子]
潼:[我又没说出口]
潼:[图片]白瓷盘盛着半圆形被舀了一小勺的甜点,底下一层看着像啫喱质地。
潼:[这个柚子慕斯好吃,不酸]
听:[看上去像我们上次吃的那个]
潼:[上次那个比这个甜一些]
时针走五步,瑞欧十八点,江城一点。
潼:[晚宴有舞会,林逸朝脸要笑烂了]
潼:[你同学看起来像恋爱脑]
潼:[她们跳了很久舞]
草坪灯火阑珊,不远处湖泊与雪山,月光映照银白深蓝,绿草地长桌冷餐美酒。婚礼主人公在湖泊边上牵手跳舞,裙摆飞扬像碧波。场上数十人,她们在月光下共舞,轻轻摇晃,要融在这一片天地之间。
冷餐桌边,林逸潼翘一只腿靠着椅背,宝蓝西装套肩型挺括腰线微收,衬出宽肩窄腰,暗金玫瑰袖扣落在腕侧,一手酒杯一手手机。
抬头,月亮好亮,天空黑沉沉,雪山映着光。
低头,手机里消息已经沉寂好一段时间,元听心入睡前给她发了晚安。
潼:[我想和你跳舞]
飞机滑破白云群,天空撕开一条缝,宛若箭矢穿云而过。
机场玻璃墙被光照得发烫,接机口人满为患。元听心听见身边人在说有明星要落地,从国外秀场飞回来,瑞欧的航班。
没过几分钟,陆陆续续有拖着行李出来的人,四周人群骚乱起来。
林逸潼出门见到一大堆人乌泱泱的时候皱了眉,放缓了脚步慢慢走,斜后方钱煜察觉到配合着她的步调行走。
等到又一个戴着口罩的高个子女生出去挥了挥手,一大波人跟着她离开。林逸潼恢复正常步调,目光在剩下的那群人里面搜索,元听心说了要来接她,但没说在里面还是外面。
也可能是在车库,嘶——
林逸潼停下脚步,不太对。
她左右环顾四周,总感觉有人看自己,不是那种因为外貌被注视的感觉,那种感觉过去几十年她太熟悉了,无论羡艳还是忮忌都不会感觉错。
现在这种……更像是被锁定了,很难讲。
十岁那年,林逸潼在东南亚玩丛林冒险,溪流附近一颗粗大成年楠木树根空洞里,扭着一条金环蛇,鲜红蛇信子嘶嘶吐出,两只蛇瞳直直盯着她。
她被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打了一个激灵,快速两三步扒到林祝央身上。
现在这种感觉就很像那种感觉,但这是机场。
林逸潼蹙眉,眼神查探,不远处女明星的人群队伍已经开始四散,在那里面。
那些人戴着口罩举着相机手机,这会儿正站在原地三两成群激动讨论,里头有一个人站在靠边缘的地方。
对视的一瞬间,眼里火光散开,融化成柔软光晕。
黑色风衣浅咖内搭长裙,粗跟短靴,隔着五六米距离,她双手在兜里,一双眼望过来,目光平静,流淌着岁月时光。
“最后登机提醒,飞往英伦的航班——”
人工合成机械音在机场大厅空中荡,中间走过几个拖着行李箱的路人。
胸腔被什么挤压下,林逸潼忽然觉得隔了好远——人群之中的元听心,隔着距离眺望的元听心,过去好几年里的元听心,安安静静,无声等待。
没有具体信息没有详情播报,靠着一点点信息拼拼凑凑,在这个偌大的世界里去找那么一个人。
“等我很久了。”
林逸潼是快步跑来,几米路的距离怎么会喘。
元听心轻轻抬起脸,隔着半米不到距离,看向那双初见时就印象深刻、日思夜寐的眼。
身后玻璃外云朵散成两边,她弯弯唇角,嗓音好轻,轻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又好重,重到压了她六年才得以开口。
“你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