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打算和我结婚吗?”林逸潼问。
她知道元听心没打算告诉旁人她们的关系,倒也不是觉得自己很拿不出手,林逸潼知道元听心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
虽然她不用经常抛头露面,但Mine最初作为小网商起家,元听心接受了不少采访造势扩大名望。很多Mine的粉丝都认识她。
这两年Mine的势头如有破竹,一路攀升,前段时间冬季新品发布时期,她们还上了地标建筑大楼的广告大屏,一连挂了一周,就连上个月和资方合作入驻的超商都挂起了她们的广告牌。
网络媒体已经有黑水在倒了,说她们势头太快,名不副实,香水难闻刺鼻,还有说她们原料有问题的,配方抄袭的。
如果这时候总裁元听心被爆出同性恋花边新闻,指不定要被买什么黑通稿。
国内法律还不允许同性婚姻,哪怕双雌生育技术已经逐渐走进大众视野,但因为价格昂贵、机构量少,很多机构都还是只宣传并持有异性试管技术,还是有不少人都不知道双雌可以用双卵创造生命体。
有一就想要有二,林逸潼想要元听心留在自己身边,现在得到了恋人身份,又不满足的想要用什么东西来绑住她们俩。
物理禁锢没办法,那就用别的——明文规定的法律证书,总所周知的大众形象。总之她就是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逸潼和元听心是一对,是在一起的,是不可分割的。
金边眼镜微微下滑了一点,元听心伸手往上推了一下,道:“国内不合法,我没打算移国籍。”
鼠标点击声音又轻微又少,林逸潼听了一会儿,又不死心地问:“国内合法呢?”
这种程度的分离焦虑已经不正常了,元听心已经答应每天和她视频,也会哄她早点回去,但林逸潼想得更远,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她们接下来的一生都捆绑在一起。
明明她们不过短短几年,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就一点,去年四月林逸潼才第一次记住自己。
就算从元听心认识她开始算起,也不到六年,要用短短六年去决定未来六十年甚至更多年的事情,这听起来实在是太草率。
屏幕里的人被暖黄光线笼罩,不规则高层次发丝在脑袋边柔软垂下,看样子是今天刚洗过,不知道是不是还散发着她家里玫瑰花香味的护发精油气息。
精致锐利的五官轮廓在光线下被软化,唯独一双眼。琥珀一样的瞳仁里有一个圆形黑点,聚焦着看着屏幕,隔着上千米遥远的距离,透过数毫米轻薄的手机屏幕,凝视着又眺望着。
每当被这双眼注视,元听心总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受,曾经远望毫无交集的存在,现在几近全然的注视自己。
哪怕她从来都认为自己应该得到最好的,也难免为此感到些许惶惑。
沉默是一把刀,钝刀,割着人的神经。
林逸潼随着对面人的沉默拧起了眉,或许是她太急切了,虽然在她心里已经交往了一年半,但对元听心来讲才一个月。
可能元听心并没有做好打算和她一直在一起……
屏幕里的人拧起眉,琥珀色眼瞳里的蜂蜜将要出逃,元听心眼睫轻轻跳了一下,还没整理好措辞就先开口:“你们家……”
“我们家怎么了?”林逸潼快速接上话不让沉默再次出现。
又是家庭,从小就这样,实力深厚积蓄强大的家庭是附加分,也是赘生物。林逸潼因为家庭从小顺风顺水,也因为其背后的深海暗涌而备受限制。
族里每一代有继承权的人都必须有一个贴身管家,不只是为了忧患,也是为了监督督促。
有权利从管家问询本人事宜的只有直系母系长辈,林逸潼百分之九十的事情都可以被林祝央和林宜珍知道的一清二楚。
每年家宴钱煜都会短暂离开她一段时间,林逸潼知道,是被林宜珍叫走了。
林祝央从来不多过问林逸潼的事情,她会问林逸潼本人,只有极少数事情才会去问钱煜。
比如今年上半年的飞机事宜,林祝央就是从钱煜那里了解了事情经过,同时查询实际情况,在那之后才在林逸潼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才去和她聊。
而林宜珍不一样,她对于所有继承人的事情都有掌控欲,时不时就会抽空联系管家去了解孙子的衣食起居、事业情感,每年八月都会把管家叫去做汇报。
要不是林逸潼没权限,问了钱煜也不能说,她一定会问钱煜是不是给林宜珍做了年度汇报表格文书之类的。
家里联姻的事宜到不了她头上,对于婚姻对象也没有硬性要求一定要资产相当,绝对要门当户对,真要这么要求,那她们可以不用找,直接去那些个大家族里交叉结婚就好了。
“我们家不要求门当户对。”林逸潼有些急切,和她解释一样说,“只要调查清楚,做好婚前协议就可以,族谱族规也可以不背,除了家宴都可以不出面。”
“我考虑一下。”元听心只道。
那就是之前没考虑过。
林逸潼抿抿唇,还是开口:“能透个底吗?”
屏幕里带着金丝眼镜的人没说话,她垂下眼,脸上有电子屏幕蓝色荧光,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空白区域轻轻滑动。
好半晌,林逸潼都准备要失望而归。
元听心问:“你为什么想要结婚?”
她依然垂着眼,只用习惯性的细碎目光偷偷看她。
结婚能为了什么?为了光明正大公开啊,就算不领证,办了仪式请了人,大家都会知道她们在一起。
这和不刻意隐瞒有着关键差别,前者可以主动说,后者只能被动说。
“结婚可以光明正大啊。”林逸潼快速回。
本末倒置了吧,应该先公开再结婚,而不是结婚再公开。
元听心润了润唇,试图好好和她顺一遍逻辑关系:“结婚是一个形式主义,是为了社会关系更加稳定而被创造出来的人为道德约束制度。从事实上来讲,我们已经发生关系、共同生活,除了财产律法上,实质已经具有‘婚姻’这一层次同等关系。”
理性派在说实质大于形式,感性派说:“那我以后叫你老婆?”
“……”
林逸潼眼神谴责——你看你,连老婆都不让我叫,还“已经具有婚姻实质”呢。
她继续小声抱怨:“结婚了人家都会知道我们是一对。“
“这是公开,不是结婚。”
“不会有人不长眼的凑在你身边要搭讪你表白你。”
“谁这么做了?”元听心冤枉极了,她最近忙得很,哪里来的桃花。
“李洁啊。”林逸潼速答,“还有赵晨、上次那个和你合作的人、论坛上那些表白你的人。”
“……”元听心有些啼笑皆非了,“我和他们都不熟。”
“他们很想和你熟啊。”林逸潼咄咄逼人,“你上次还邀请那个同学和你大半夜一起同游。”
看来是积攒了很久的怨气了。
元听心单手支在桌面,手掌托脑袋,语气很无奈:“那是去办公室谈合作。”
“大半夜十点谈什么合作。”林逸潼眼神斥责,全然忘记当时她根本就没资格吃醋。
“因为我们除了上课就要上班,当然只能抽非常态时间讨论。”
“你还当着我的面儿邀请的。”
“……”这个元听心有点理亏,但她也不松口,“只是你正好在那里。”
反咬一口:“大晚上九点多,我们是下课,你呢?”
“……”说到这个,林逸潼理亏。
她不说了,换一个话题:“你后来还和她有说有笑。”
“?”
“云城饭局之后,你们俩笑着聊天。”
“……”合作愉快不笑还要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