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林逸潼今非昔比,能屈能伸。
元听心撇过头,不再理她,自己冲下雪道。紧接着又是熟悉的身影划到身边,这次倒没有加速到前面一个横呲雪撩雪挑衅了,反而还控速和她保持平行。
“不炫技了?”元听心滑半个弧线,声色在冰天雪地也像是被冻住了几分。
林逸潼加速一下追上她,在她身侧扬唇,勾勾唇角宝钻:“你爱看我就炫给你看。”
“嘁……”元听心嘴巴里发一个小小的音,加速往下。
山脚空旷雪原,四周栽种雪松池杉,半边天黑了,半边地也黑。
元听心刹停在半边明亮雪白之中,滑雪板绕圈转身,正好面对林逸潼。
四周没几个人,天地一片空茫。
她有一种想要张开双臂接住林逸潼的冲动,但理智告诉她这种行为不安全,危险系数很高。
再一次被“甩”了的林逸潼慢悠悠减速往下滑最后一小段雪坡,速度降到最低,双手张到最大。
不然怎么对得起在那儿张开双臂迎接她的元听心。
真的不安全,位置没有校准好,两个人的头盔侧面撞到了一起。
头盔“砰”一声,她们同时“嘶……”了一声,又同时笑了起来。
“你好重。”元听心带着笑意抱怨。
“是你太轻。”林逸潼反驳她。
元听心伸手推开她:“那你别抱。”
“我要抱。”林逸潼死皮赖脸趁着人少狠狠抱。
白茫茫雪夜之中的拥抱格外温暖,她们像雪场之中平凡的两粒雪花,挨在一起贴在一起。
又很不一样,她们要升温,要融化。
“砰砰砰——”
一连好几声冲天爆炸声,余光就已经看见光彩满天。
黑夜被点亮,滑雪场两道开了灯,天空墨色做底,红金色烟花漫天盛开。
好似什么节日庆典才会有的夸张焰火。
滑雪场视野开阔,空中花火映照一整片,月亮也在一边静静看。
林逸潼碰碰元听心手背,隔着厚手套握住她,又晃一晃。
“下下次是什么时候?”
“那该你了。”
元听心也握着手晃一晃。
身后雪坡上陆陆续续出来一些人,仰头望着烟花秀绚烂表演,还有滑到一半甚至是已经落到山脚的人,感叹声不绝于耳。
时隔很多年,林逸潼再次回想起年幼时去博物馆听人们赞叹琥珀的声音。
——这烟花是元听心放给她的,只给她的。
只是又有同样的烦恼,她没办法大声宣扬,只能在雪地里挨着人。
身后人越来越多,元听心松开手。
“纪念日手都不让牵了。”林逸潼撇嘴,看样子马上就要撒泼。
“你手机在响。”元听心隔着她衣服都感觉到震动了。
三人小群,陈悦扬在群里发了一张烟花照。
陈悦扬:[连续两个月都有烟花秀啊]
叶长宁:[哇塞,谁过节日]
叶长宁:[我们家阳台看出去刚刚好]
林逸潼立马得意,炫耀起来:[元听心给我放的]
叶长宁:[?]
叶长宁:[她是会搞这种的人啊?]
她不是和安宓一挂吗?安宓不爱搞这种啊。
陈悦扬:[不会是相遇纪念日吧]
林逸潼很愉快:[聪明]
林逸潼:[六周年纪念日]
叶长宁:[可是你应该是今年才知道吧]
林逸潼:[你闭嘴]
林逸潼:[@筠扬四海给她开禁言]
陈悦扬:[微信哪里来的单独禁言]
叶长宁:[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就说说,还没开始阴阳怪气呢]
林逸潼才不管她们怎么说,喜笑颜开望着天空中绚烂烟花。她就说怎么不去江城设施最齐全最豪华的那家滑雪场,偏偏挑这一家以靠海岸景色好出名的雪场。
“你早有预谋啊。”
她脚尖点点雪面,回头要找元听心,一看,空的,只有两个板和雪杖在地上。
“?”
林逸潼笑容瞬间消失,左顾右盼:“元听心?元听心?!”
刚喊两声,差点要真开始大喊大叫的林逸潼就看见元听心从最近的一颗高大粗壮树干后面走出来,身前竖抱着一张单板,宽度有她半人宽,高度上她就露了一张脸。
红黑色滑雪单板,图案定制画作——黑夜银月洁白雪场,一道红黑人影摆脱地心引力跨越飞坡,在空中抓板转半身定格一瞬间,白沙在下飞扬落雪,浅色云朵银白弯月在她身后隐隐浮现,做冠冕又做羽翼。
“礼物,纪念日快乐。”
林逸潼爱不释手拿着单板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看,滑雪板单面印花图纹设计,单面亮红色配深色暗纹,张扬肆意简约英文字母“Amber”。
林逸潼从手套里抽出手摸上暗纹:“又是琥珀,琥珀到底是什么?”
吃饭的时候问了两遍元听心都没说,说让她猜。
元听心微微仰头看她,和她对视,又歪歪头,看她眼里的情绪从疑惑到恍然,又到欣喜。
琥珀蜜饯。
她像个小孩一样抱住滑雪板,笑容有些傻气,语调欣喜飞扬:“我的礼物也快到了。”
“蝴蝶琥珀。”元听心甚至没用问句。
“真厉害啊。”林逸潼笑眼盈盈,丝毫没有被拆穿惊喜的不悦。
烟花声还在继续,炸响声浪,刺破天空。
没有挡住身边人的声音。
“林逸潼。”
元听心稍稍垫脚,一手轻轻按在滑雪板上那个人影上,一手挡在她耳侧。
“我们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