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越过了混乱的战场,投向了码头最深处,那艘静静停泊着的、外表看似普通的货轮。
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偶尔有不长眼的流弹或能量冲击靠近,也会有前仆后继的人挡在她的面前。
登上舷梯,来到货舱入口,厚重的金属门紧闭着。
那扇能够抵挡千亿吨力量的门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方式扭曲变形。
舱内,只放着一个银色金属箱。
随后,她提着箱子走出了舱门,而码头上的厮杀终于迎来了终结。
如同人间炼狱,无人生还。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地的狼藉,眼神冰冷,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的漠然与悲悯。
这世间的一切都能被她所操控。
这便是来自恶魔的契约。
林沅音抬起眼,微微偏头,似乎在倾听什么远方的声音。
随后,她抬手,做了一个虚握的手势,好似凭空捏住了什么东西。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些监视着这场厮杀的眼睛,还来不及传递出消息,都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被一股凭空降临的无形巨力,碾压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支配的权能,无声无息,跨越空间,收割生命。
雨始终不曾停歇,她打着伞,站在码头上,点了根烟。
“东西我拿到了,来码头清理一下。”
她给助理发去了信息。
“死了多少个?”
“没数,大概,几百?”
林沅音轻描淡写地回复。
“估计血腥味挺重的,希望那些警犬鼻子没这么好,别来这么快。”助理抱怨道。
警犬啊……触及到这个词语,林沅音皱眉,看向天空。
好像,已经来了。
在这个瞬间,她看见了——
穿着深蓝色巡查警制服的少女从天而降,落在了尸体堆积的最高点。
她的长发被风吹得微乱,几缕沾着湿气贴在额前,脸上甚至还有点未脱的稚气。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划破夜空的闪电,锐利、纯粹,带着一种不容玷污的坚定。
二人如同宿命般对视。
女孩轻盈地跳下堆积如山的尸骸,踏过地上的狼藉,军靴踩在碎片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银色的手铐在她指尖晃过一道冷光,而另一只手高举起证件,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
“女士,我是巡查警澄鸷,编号12548,现以参与□□火拼的罪名逮捕您。”
逮捕?
林沅音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有人对她说这个词语了。
她放下指间的香烟。
无形的精神力场,她赖以统治这片阴影世界的“蛛网”,随着她意念一动,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笼罩而去。
该赐予女孩一种怎样的死法呢?
这样鲜活年轻的女孩……
就让血液,变作蝴蝶,从她的身体中飞出吧。
黑色的螺旋,在林沅音的眼睛里扩散。
然而……
什么也没有发生。
错愕在林沅音的眼中发酵,她思索着。
小巡警的步伐甚至没有一丝停顿或凝滞。
“不准靠近……听我说……*跪下*。”
带有言灵力量的声音响起,连带震碎了轮船的玻璃。
“咔嚓”一声响起,当林沅音从无尽地精神触手中回过神来时,银色的手铐已经铐住了她的手腕。
林沅音脸上游刃有余的笑容僵住了。
这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对她的催眠免疫?
这不科学,也不异能。
自从她觉醒这项能力以来,从未遇到过例外。
每个人都有欲望,而在她的领域,那份欲望都会被放大,被她所捕捉。
可是,在刚刚……
在直视着那双眼睛的时候。
只有一片漆黑。
林沅音轻轻活动了一下被铐住的双手,感受着金属的冰凉,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陌生而令人不快。
明明她一向是高高在上,统领生杀的那一方。
为什么呢?
以欲望为食,饲养自己的猎人,有了想要窥探的猎物。
“你叫什么名字。”
一向目中无人的她,第一次正眼看人。
“不是给你报了巡警编号和名字了吗?”小巡警皱了皱眉头,但仍旧是好脾气地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叫澄鸷,编号是125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