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羞又恼,却无法从疾风骤雨般的强吻下逃脱,只能奋力踢打扭动,直到双双滚倒在榻上。
他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发狠般攫取着她的气息,贪婪地吞噬着她的呜咽。
围场上的号角声遥遥传来,隐约之金戈铁马齐鸣,她脑中嗡嗡作响,眼前真真发黑,舌根都已经麻木了,总算凭着残存的神志咬了他一口,才终于换得喘息的机会。
看着她背过身,像离岸的鱼般痛苦,他眼底狂乱的欲色随之消散。
犹豫了一下,他有些笨拙地抬手去拍抚她的背。
她却像触电了般迅速躲开,他尴尬地僵着手臂,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或者该做什么。
他早就知道她的心深不可测,在他面前表露出来的柔情和可爱都是做戏,狡诈、残忍、冷漠才是她的真面目,也许他真的应该就此罢手,让她滚回安王身边,就当从来没见过……
可是,他怎么能抛下在一起的点滴?
她纵使偶尔有些可恶,但她带给他的欢愉是无与伦比的。
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能走进他的心,那一定是她,也只有她。如果她真的离开了,他便要孤独到死。
她说的话总是半真半假,似是而非,可他知道,离别前夜,他放下尊严主动服软后,她的泪水和笑容是真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也是真的。
“朕在你面前,何曾以皇帝自居?”他收回手臂,声气不觉软了下来,用商量的口吻道:“有话好好说,你不要生气了。”
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冷静下来,诧异的偷瞟了一眼,正对上他深邃而专注的眸光,不知何故竟有些心虚,慌忙收回了视线。
“你一见面就那样粗暴,我能不生气吗?”她蹙眉轻抚肿胀的嘴唇,感到轻微的刺痛,不由狠剜了他一眼,恨声道:“我这副样子,还怎么出去见人?”
他闻言立刻恼了,俯在她身侧,呲着白森森的牙,“你还想见谁?那个黑小子吗?”
想到这里他心口就堵得慌,不由抬手扯了扯衣襟。
“什么黑小子,人家哪里黑了?”她不满地抱怨。
“他叫尉迟嵩,是国子学生徒,明年春闱就要大展身手了。他看上去虽有些愣头青,但功课了得,还写得一手好字……”她滔滔不绝的介绍时,眼中的欣赏让他心里直冒酸水。
“勋贵子弟,有几个经得起春闱大考?到了最后还不是凭着门荫入仕?”他没好气道。
“我不会看走眼的,”她的态度很固执:“他的诗赋颇有大家风范,绝非酒囊饭袋。”
他起先有些诧异,可一想到她在安王身边长大,认识的多是文人墨客,懂些文墨也不足为奇,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你知道有多少人排队等着觐见吗?”他不耐烦的捶了把大腿,忿忿道:“为何要浪费朕的时间,讨论无关之人?”
“不是你先问的吗?”她一脸无辜道。
“朕为何发问,你心里没有数?”他寒着脸,眼底怨气横生,“一早升坛之时你就心不在焉,后来擂鼓、射箭,你都不曾看朕一眼。”
她一向识时务,他想着这么明显的理亏,总该澄清一下或者赔礼道歉吧?只要她开口,他立刻就释怀。
但她却来了劲,甩开他搭在膝上的手,冷哼道:“看什么?看你和她并肩而立,接受百官朝贺?”
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指的是皇后,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正要解释冬狩帝后同行的重要性,她却已经跳下地,指着方才过来时的通道,激动的质问他:“那又是怎么回事?专门留出来,方便去找她吧?”
他又怔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想去拉她,却被她侧身躲开。
“帝后幄殿相通,是尚舍局定的旧制,历来如此,你既然不喜欢,下回我让他们改。今日借她的帐见你,也是怕直接传召太过招摇,会引人非议。”他无奈扶额道。
“既如此麻烦,为何还要见我?”她晃了晃肩膀,轻哼道。
他深吸了口气,上前一步将她的身子转过来,紧紧揽到了怀里,炽热粗浊的气息顺着衣领钻进颈侧,她不由得颤了一下,心也跟着砰砰急跳。
他微微躬身,梁埋在她发间吸了口气,闷声道:“明知故问。”
“我想见安王,”她没有挣脱,而是抬手攀住他,轻抚着他的耳朵,柔声道:“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