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篮球空心入网。

场边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起哄声和掌声。江舟落地，右脚稳稳踩实。那一瞬间，胸口那团压抑了几个月的火，终于“轰”地一声重新燃了起来。

他终于重新踩在了这块地板上。

方子扬退防时冲过来，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伸过拳头：“舟哥，欢迎回来！”

江舟挑了下眉，嘴角扬起一个肆意的弧度，抬手跟他撞了下拳。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人群，飘向了场边。

闻晏依旧坐在那里，看着他。

江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江舟严格执行了“不逞强”的承诺。他不贪功，不强打，只把全场局势放进脑子里，用最合理的动作梳理进攻。一个精妙的击地助攻，一次冷静的二次转移，最后还在外线尝试了一记三分。

虽然那记三分磕在篮筐后沿弹飞了，但当他被换下场时，全场依然爆发出了最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那个在球场上遭过重创的江舟，正在一点点剥开伤病的阴霾，重塑金身。

训练赛结束。

江舟呼吸还没完全平复，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球衣领口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却散发着惊人的热力和生命力。

教练走过来，破天荒地没骂人，只是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不错。脚下比我想的稳多了。”

江舟仰头灌了半瓶水，笑着回嘴：“那是，我也不能让自己失望啊。”

“你小子，夸你一句尾巴就要翘天上去了。”教练笑骂着走开。

方子扬凑过来递毛巾：“最后那个三分可惜了，我还以为你要上演王者归来、全场封神呢。”

江舟把毛巾随意搭在脖子上，懒洋洋地说：“得了吧，我今天要是全场封神，以后你们还怎么混？总得给你们留点发挥空间。”

周围的队友笑骂着拿毛巾抽他。江舟站在人群中央，笑得张扬又耀眼。

收拾完随身物品，江舟拎着运动包，径直走向看台。

闻晏没有像其他家属那样站起来迎过去，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江舟走向自己。

江舟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带着一身热气和汗水，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闻晏看了两秒，然后才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颗锋利的小虎牙。

“闻总。”江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求表扬的得意，“看见了没？”

闻晏抬起眼帘。

眼前的少年，发梢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胸口因为呼吸还在微微起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独属于赛场的骄傲和野性，也盛满了他。

闻晏静静地看着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平稳：“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江舟明知故问，往前凑了凑。

“看见你回来了。”闻晏说。

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重量，直直地砸进了江舟心里。比全场的掌声、比教练的认可、比队友的欢呼，都要让他心口发烫。

江舟呼吸一滞，盯着闻晏看了好一会儿，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最会说这种话。”

闻晏看着他，眼底那一整场比赛都死死压着的紧张，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高兴吗？”闻晏轻声问。

“高兴。”江舟回答得很干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闻晏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点哑，“而且，我现在特别想干一件事。”

闻晏挑了下眉：“什么？”

江舟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球馆里人还没散尽，队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收拾东西，随时都有人会看过来。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微微俯身，凑到闻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带着点恶劣又眷恋的气声说：

“想抱你。”

闻晏眸底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烧起来。

他抬起手。

在宽大的深灰色大衣和江舟垂落的运动外套的隐秘遮掩下，闻晏温热的手掌准确无误地寻到了江舟的手腕，然后顺势滑下，五指强硬地挤进江舟的指缝里，十指紧紧扣住。

动作极其隐蔽，却又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掌心相贴的瞬间，滚烫的体温隔着肌肤传递过来。江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两人衣摆下交缠的手，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地疯狂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