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晏衡资本会议室。

沈莫深正在做最后一版模型调整汇报，投影屏上数字跳来跳去，会议桌边坐了一圈人，气氛一如既往地严肃。

闻晏坐在主位，指尖轻敲桌面，听得很专注。

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如果不是他中间看了两次手机的话。

沈莫深讲完，喝了口咖啡。

底下的人继续汇报：“目前这个策略如果按二十天周期回测，最大回撤能控制在……”

“十七点三。”闻晏淡声接上。

那人愣了一下：“对，十七点三。”

闻晏抬眼：“可你第三页给的是十六点八。哪个是真的。”

空气瞬间安静。

那人后背一凉，连忙翻页找数据，声音都磕巴了：“抱歉闻总，我刚刚……”

“重做。”闻晏语气没什么起伏，“下次开会前先把自己的数字对齐。”

“好的。”

会议继续，沈莫深却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行，看来注意力还是在线的。只是这位闻总一边抓别人数据错误，一边看手机，画风多少有点魔幻。

会开到尾声，闻晏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次沈莫深瞧得清楚，备注还是那熟悉的三个字。

小崽子。

他眼睛都亮了。

会议结束后，人一散，他立刻抱着文件晃到闻晏办公室门口，象征性敲了两下就进去：“闻总，聊五毛钱的。”

闻晏头也不抬，翻着手里的报告：“没空。”

“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拒绝我越来越像在护食。”

闻晏翻页的动作停都没停：“你今天很闲。”

“还行吧，主要是模型跑得顺，人就爱八卦。”沈莫深往沙发上一坐，单刀直入，“你下午又要去南大？”

闻晏终于抬眼。

沈莫深摊手：“别这么看我。你一早让助理把下午四点半后的行程清掉，刚才又低头看了三次手机，我能猜到也不难。”

闻晏语气淡淡：“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那得看知道的是哪种事。”沈莫深笑得很斯文，“比如你家那位宝贝弟弟的事，我觉得还挺有意思。”

闻晏眼神冷下来一点：“沈莫深。”

“行，不拿‘宝贝’这个词刺激你。”沈莫深见好就收，靠在沙发上慢悠悠道，“不过说真的，江舟这小孩挺招人喜欢。”

闻晏没接话。

“长得好，性格亮，脑子也转得快。”沈莫深掰着手指点评，“关键是，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被养得很顺的人。也不是娇生惯养不能吃苦，是底子里有股子知道自己会被人稳稳接住的劲。你养的吧？”

“他不是我养的。”闻晏语气平静，“是家里一起带大的。”

“哦。”沈莫深笑，“那就是你参与度比较高。”

闻晏懒得纠正。

其实沈莫深说得也不算错。家里重组那年，江舟才十一，正是半大不小又最容易别扭的时候。闻时晚的律师所工作忙，江建成的学校要延长晚自习。很多细碎的日常，反而是闻晏在接。接他放学，帮他看作业，冬天监督他穿秋裤，夏天盯着他别贪凉，后来江舟长成今天这副天不怕地不怕、嘴贫又亮堂的样子，闻晏确实出了不少力。

问题是，养着养着，养偏了。

这事没法说。

沈莫深见他不说话，又故意道：“不过你也是真会养。公司里一群人被你训得跟鹌鹑似的，回头你给弟弟送个训练服还要带水果。闻总，双标别太明显。”

闻晏抬眼：“你工作做完了？”

“快了。”沈莫深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意却还在，“只是突然很好奇，如果哪天江舟真谈恋爱了，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