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升在邹旭那里讨了个没趣,灰溜溜下楼。
陈叔笑呵呵迎上来:“少爷,房间已经给您收拾好了,还是您从前住的那间。”
东升挑眉,推开门走进去,环顾房间四周,无论是装潢还是家具摆放的位置,都跟从前一模一样,忽略掉那钢琴上一层灰尘的话,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东升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但他强行将这感觉压下去,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装模作样。
陈叔已经命人将床铺收拾好了,东升还要倒时差,坐了十几个钟头的飞机实在太累了,他几乎倒头就睡了。
第二日,东升是被手机短信提示音吵醒的。
他睡眠不好,觉浅,被吵醒彻底睡不着了,索性捡起床头柜的手机查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大清早发消息过来。
“升升!【嘿哈】【嘿哈】【嘿哈】”
“听说你回国了,现在到家了吗?【狗头】”
“我正好在海市出差,要不要我去接你?”
“哦,你是不是已经睡了?我有没有打扰你?”
东升看着这一连串消息不知道从何回起,索性回拨一个电话过去。
手机铃声嘟了三声,对面就接通了。
“喂?”
“是我。”东升听着手机对面嘈杂的背景音简洁明了回复。
“啊!升升!你给我打电话?等下,我找个安静点的角落再和你聊。”罗佑捂着手机听筒语气兴奋。
对面那头嘈杂的声音果然没有了,罗佑笑着道:“你怎么悄无声息回来了?跟遁地似的。要不是Stephen告诉我你的消息,我怕是还被蒙在鼓里呢!”
东升用耳朵和右肩膀夹住手机,腾出手打开衣柜,漫不经心回答:“哦,国外的学分修完了。”
“那敢情好!咱们升升是不是已经成大舞蹈家了?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东升笑:“哪有这么夸张?不过是参加了几场小演出罢了。”
说着,他已经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衣柜,他带的行李不多,想找找从前的旧衣服穿,却没想到入目的是一套又一套裙子、丝袜、裙撑、假发……
东升抓着柜门的手不自觉收紧,表情一言难尽。
全是邹旭老狗的审美,以前逼着年幼的他学跳舞,非要给他定制这些小女孩才穿的东西。
东升瞬间涌上了这些难堪的记忆,不适感席卷而来。
出国的时候这些裙子成了累赘,他记得让陈叔帮忙处理了,应该是陈叔忘记扔了,才收拾进了衣柜。
东升的手缓缓抚摸过这些陈列衣架上依旧光彩夺目的裙子,想起过往种种,有些怔愣。
“升升?升升!”电话那头罗佑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东升‘啊’了一声。
“你怎么不吱声了?是不是还在忙?”
东升从衣柜的角落里挑出一件款式最简单的衬衫,袖口领口缀着蕾丝边,这是唯一一件能日常穿出去的。
“我没听清,你刚刚说了什么?”
“总之,大家伙特意准备了接风宴,你可一定要赏脸啊!”
东升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好,没问题。你把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东升走出房间,迎面撞上步履匆匆的陈叔。
“实在对不住,有没有撞到您?”陈叔抹着汗佝偻着背道歉。
陈叔是这栋别墅的老人,做事向来有分寸,鲜少会这般冒失,东升将他搀扶起来:“邹旭又为难你了?”
陈叔红了脸,摇头:“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年纪大了忘性大,忘记了今晚赵先生要拜访——”
他说着忽然住了嘴,看了东升一眼。
“赵先生?赵泽?”东升注意到陈叔欲言又止的表情。
“您认识赵先生?”陈叔听到他说出赵泽的全名,明显松了口气。
“不认识。”
陈叔一口气差点哽在喉咙里。
“陈叔,我在国外,又不是在外太空,邹旭订婚这么大的事情早就上了头版头条…”东升无奈地解释。
他瞄了一眼陈叔手里端着的松饼:“你把托盘给我吧。”
“这…”陈叔不放心,仍有犹豫。
东升拍了拍他的肩膀:“您也休息休息吧。”
东升端着托盘敲响书房的门。
“进。”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
东升拉开把手,就见到男人一身西装革履坐在书桌后,手边是厚厚一沓文件。
他正埋着头,专注盯着手头的文件,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