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升手里捏着面试单,坐在学校的走廊外椅子上等着里面的人叫号。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画面,早知道会被邹旭惩罚,他肯定不会这么不长眼跑到他房间里招惹他……屁股上到现在还留着红痕,那种冰凉刺骨的触感记忆犹新。
这让他想起了曾经数学没考到A被邹旭抽手心的回忆。
“手伸出来。”邹旭声音冰冷。
东升咬着下唇,眼眶里含着泪,一个劲儿唤他:“爸爸……我下次不会了……求你……爸爸……”
“手伸出来。”邹旭机械般重复,手里的铁尺一下一下敲击在桌子上。
东升悄悄将手背到身后,固执地摇头。
“三”
“二”
“一”
东升偷偷观察他的脸色,发现邹旭脸色沉得如同沾了墨,他不由得浑身哆嗦了一下,心一横,闭上眼,摊开双手伸了过去。
“啪!”铁尺狠狠抽下,稚嫩的手心迅速变红,如同被炭火炙烤一般,剧痛瞬间炸开。
东升痛得倒抽冷气,他的喉头忍不住哽咽起来,但他极力压抑自己的哭声,他不敢哭,不敢当着邹旭的面哭,因为他知道爸爸讨厌吵闹的孩子,他不想让爸爸讨厌他。
“啪!啪!啪!”
邹旭抽得一下比一下重,铁尺抽打皮肉的脆响在房间里回响,东升的皮肤白皙,更衬得那红痕触目惊心。
他咬着唇,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滑落。
“知道错了吗?”头顶响起邹旭的质问。
东升讷讷点头。
“错在哪儿了?”
“不该忘记第二种解法,不该画错辅助线……”
“下次再犯怎么办?”
东升咬着牙,眼神逐渐变得决绝:“我保证不会了。”
“下一位,晏东升。”
思绪被拉回现实,东升听到喇叭里叫自己名字,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学校挑选了一间空教室作为招聘新的舞蹈老师的新地点,课桌椅摆成了长长一排,坐满了上了年纪的面试官们。
东升鞠躬,然后在黑板前的空凳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嗯,晏东升是吧?”中间那位秃顶的中年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
“二十二,Beta,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面试官快速翻着手里的材料。
中年人看到了什么,忽然顿了顿:“双亲这一栏为什么空着?”
东升放在椅子上的手不由得收紧:“都过世了。”
“我很抱歉。”秃顶中年人敛容,他扭头看了一眼其他面试官,随后转头对东升道,“那请你简单跳一支舞展示一下吧。”
东升对此早有准备,他选了一支他拿手的现代舞。
舞毕,东升没有错过面试官眼中一闪而过的欣赏之色,他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回去等通知吧。”中年人和周围的面试官交换了一下眼神,笑着对东升道。
东升从学校里走出来,迎面撞上了熟人。
罗佑不知从哪蹦出来,一下子揽住他的肩膀,笑呵呵:“升升,面试怎么样?难不难,有没有把握?”
东升被他吓了一跳,伸手推了他一把:“你怎么在这儿?”
说起这个,罗佑就来气:“你还敢提?我说你,还拿我当兄弟不?啥事也不告诉我!路上碰到Stephen才知道你来这里面试了!”
东升皱眉,往罗佑身后瞧了瞧:“是他告诉你的?他人呢?”
“诶,我人还在这儿呢,当着我的面找别的男人是吧?”罗佑故意挤兑他,“出国两年,晏少爷把我这个青梅竹马抛在脑后,我好伤心的,嘤嘤嘤……”
东升用胳膊肘戳了戳罗佑,翻了个白眼:“省省吧你。戏太过了。”
罗佑收起一脸伤心欲绝的表情,对着空气拍了两下手:“啧你的Stephen,他不就在那儿吗?”
一个金发男子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笑着同他打招呼:“嗨,Ronnie。”
Stephen中文名叫胡珂源,因为父亲是欧洲人,他继承了典型的西方骨相,眉眼轮廓深邃立体,眼窝凹陷,琥珀色的瞳孔笑起来气质清贵。
东升张开双臂,抱了抱他:“Stephen感谢你给我介绍的工作。”
胡珂源抱臂细细观察他的表情:“你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看来面试应该很顺利。Ronnie,我知道以你的能力,绝对没问题。”
东升最怕被人恭维,他脸上红了红:“话别说太满,结果还没出来呢。”
“啊喂,我们升升可是海归,国外名校回来的高材生,哪家学校不长眼看不上我们升升!”罗佑硬是挤进来,横插在他俩中间叫嚷。
他天生嗓门特别大,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东升嫌他丢人,立马捂住他的嘴巴瞪他:“别嚷嚷了。”
胡珂源看着他俩,忍不住笑:“你俩感情真好。”
罗佑揽着东升:“当然,我俩是发小,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